他们量刑也重不到哪里去,无非是杖责、罚金、枷号、短期监禁,但恶心人的效果却极佳。
每次抓人,都像是在田党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提醒长安城所有人,北司和神策军并非真的可以无法无天。这也牵制了田党留在长安的部分人手,让他们不得不打点捞人,分心应对京兆府的骚扰。
这就好比,有人不停地往家门口扔小石子,砸不坏房子,却扰得不得安宁。
面对郑怀安这种牛皮糖似的缠斗,田令侃自然恼火万分。
但此时他主要精力在南方,且郑怀安依法办事,每次动作又都控制在很小的范畴,若为此大动干戈,反而显得他田令侃气量狭小,干预司法,总不至于为这些小事频繁闹到御前。
他只能暗中指使北司,给郑怀安制造些小麻烦,或是在某些案件上消极对抗。
朝堂之上,善于察言观色、闻风而动的言官御史们,此刻却集体陷入了沉默状态。
他们是最聪明的一群人,能敏锐地捕捉到风向的每一次细微颤动。
但他们也往往是最“糊涂”的一群人,在风向未明之时,宁愿选择闭嘴。
皇帝既派了田党心腹去查盐税,就意味着短期内还要用田党,可他又默许郑怀安在长安慢慢翻旧账,意味着对田党亦非全然信任。
程恬看似媚上投机,却又与郑怀安、上官宏等人关系微妙。
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南北两线同时有大事发生,这潭水太浑,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于是,言官们仿佛集体失声,甚至连对近来行事颇为酷烈的郑怀安,都没有弹劾。
朝会上,少了些慷慨激昂的争吵,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沉默。
众人谨慎旁观,等待着局势进一步明朗。
田党自然不会真的偃旗息鼓。
他们虽然暂时将重心放在了盐税和军权上,但对程恬、郑怀安等人的仇恨却从未消减,反而因为最近的挫败掣肘而愈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