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资源一旦开始流动,最终是流入佛塔,还是用于修筑堤防、平价籴粮,那就要看各方如何博弈,以及她如何引导了。
盐税要查,声势要造,至于她个人的一时风评,算得上什么?
名声?那不过是胜利者享有的点缀罢了。
圣旨下达,内侍冯宝以江淮诸道盐税巡察使的显赫身份,在一队精锐神策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离开长安,南下扬州。
田令侃一党的重心,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们现在要同时保住两面最重要的旗帜。
一是牢牢掌控神策军军权,这是他们在整个朝廷安身立命、威慑四方的根本。
二就是这次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盐税利益。
只有钱权在手,他才能重新稳固圣眷,抵消郑怀安、程恬等人带来的负面影响。
郑怀安上任以来几次敲打,虽然并未伤及神策军根本,但却大大折损了其骄横气焰,也让南衙看到了制约神策军的可能。
田令侃必须花费心思,弹压军中因欠款杖责等事产生的不满,同时也要加强对神策军的掌控,确保其绝对忠诚,成为他应对朝堂变局时最可靠的武力后盾。
而这一次冯宝南下,名义上是查税,实则是割肉。
他必须尽量平息朝野对盐政腐败的质疑,最大限度地保住田党在盐务上的核心利益,甚至借此机会,打击吞并非田党系的盐商和地方势力,实现利益的重新分配。
大量北司的宦官、幕僚,以及依附田党的官吏、商人,都开始围绕此事运转起来,或南下支援,或居中策应。
至于其他方面,则暂时无暇处置。
长安城中的北司宦官和神策军,似乎都收敛了不少,连带着朝堂上针对郑怀安等人的攻讦,也暂时沉寂了下去。
然而,长安城并未因此恢复平静,反而呈现出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