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则开始附和程恬,支持查税修塔,其中不乏投机者和谄媚之徒。
而更多的人,则还在观望,还在权衡。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上官宏等人坚决反对,也看到了那些附和者的机灵善变,更看到了程恬发言后,朝堂风向的微妙变化。
最让他满意的是,程恬这个提议,将他最缺的钱和他最受阻的明目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并且由她主动提出来,替他承担了倡修浮屠的骂名。
而在讨论修塔的同时,官员们也不得不考虑清查盐税带来的好处,至少反对的力度会被分散。
其实程恬的想法,皇帝已经看透了。
本质不过是交换二字。
她想借皇帝之手,推动清查盐税。只要清查盐税,国库充盈,灾民得济,天下晏然,那作为交换,皇帝修建通天塔,方可称为锦上添花之功德,而非雪上加霜之弊政。
届时,万民感念天家恩德,塔成之日,才是真正的祥瑞吉兆。
但对她的这种小聪明,皇帝并不讨厌,因为这两个条件对他来说都没有害处,他乐见其成。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能揽财、能办事,又懂他心意的人。
今日程恬的表演,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皇帝的预期。
她不仅大胆提出了清查盐税的构想,更敢于在朝堂之上,面对众多质疑,将此策公开抛出,还主动为他背了骂名。
这份胆识让他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等大殿之中的议论声渐渐小下去,皇帝才终于开口:“晋阳县君心系国事,屡有建言,朕心甚慰。诸卿之论,朕已尽知。查盐税,关乎国计民生,修佛塔,事关祈福诚心,二者皆需慎重,非一朝一夕可决。今日朝议,就到此为止吧。”
朝堂大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决断的,皇帝暂不决策,先用拖延之法安了部分朝臣的心,但他话里对程恬的欣赏之意还是颇为明显,甚至可以说是不加掩饰。
皇帝金口一开,朝堂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