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官员看向程恬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羡慕,不解,警惕,兼而有之。
程恬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投名状算是成功了。
在她心里,清查盐税始终是一切的前提,同意修塔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既安抚了部分反对者,又给了皇帝一个最好的台阶。
至于这塔何时修、怎么修,那都是清查完盐税之后的事了。
退朝之后,程恬御前献策,以税易塔之事,迅速传遍朝野。
有人骂她谄媚君上,哗众取宠,是祸国之论,坏了朝廷清议风气。
但也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其心甚大,其谋甚深。
田令侃原本觉得程恬支持修塔是蠢,是急于在御前表现,但看她今日对答如流的姿态,他渐渐改变了看法。
这女人,不是蠢,是精明过头,自以为是。
她这是看准了皇帝既缺钱又好面子,想通过献上盐税之策,来换取皇帝的青眼,甚至可能想借此插手盐务分一杯羹,或者为她身边的什么人铺路。
她以为只要支持修塔,陛下就会对她另眼相看,引为心腹?殊不知,在陛下眼里,她和那些阿谀奉承之徒,并无不同,不过是一把用起来可能更顺手些的梯子罢了。
有用时,自然高高抬起。无用或碍事时,弃之亦不可惜。
在田令侃看来,程恬主动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暴露了她急功近利、野心勃勃的缺点。
这,或许正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一个敢于公然站在多数朝臣对立面,甚至不惜背上污名的女子,要么是愚蠢的疯子,要么就是极具野心的赌徒。
田令侃更倾向于后者。
这种人,有欲望,就好控制,也容易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