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赵越点了点头,看着地上那个陷入昏迷的人。
雷横的脸比他记忆中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着,下巴上乱糟糟地长着一层黑灰色的胡茬,嘴角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口子。
他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又浅又急。
李忠从后腰摸出一个酒葫芦,扒开塞子,手腕一翻,酒水直直地浇在雷横脸上。
冰凉的酒水灌进鼻孔和嘴里,雷横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弹了一下。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皮挣扎着掀开,瞳孔散了好一会儿才聚拢。
他看见了面前的赵越,那张脸离他很近。
雷横的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冷汗。
王......王爷......
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可身后就是李忠的靴子,退无可退。
他的嘴唇哆嗦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什么都往外倒的急切。
王爷......我……我只想为山上做点事……我没想害他……这事不能全怨我……
赵越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眼底浮出一层明晃晃的厌恶,毫不遮掩。
四岁的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救命恩人一般的兄弟,你又是如何狠得下心去断他前程的?柴大官人对你不薄,你惹了祸事有何面目独自逃走?
雷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赵越,落在后面朱仝的脸上。
朱仝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神中全是恨意。
赵越看了朱仝一眼,轻声道:你的仇,你自己报。
朱仝冷冷的看了雷横一眼,弯腰把雷横从地上拽了起来,转身朝官道外侧的树林走去。
雷横被他拎着后领拖着走,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嘴里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到最后变成了哭腔。
朱仝没有理会,他拖着雷横走进路边的树林,身影被树干一层一层地吞没。
树林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声音在树林里回荡了一瞬便散了。
朱仝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进去时快了三分。
他的长刀提在手里,刀刃上沾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走到赵越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刀尖插进泥土里,抱拳的姿势比方才更用力了几分:王爷,朱仝愿上山追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