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不必那么麻烦。南安太守不比张敞,他胆小如鼠,见风使舵。安定已平,张敞被擒,他早已吓破了胆。派人送一封信去,就够了。”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姜维:“你亲自去一趟南安。不必带太多兵马,三百骑足矣。”
姜维接过信,扫了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安定已平,张敞被擒。君若识时务,开城归降,前事不究,官爵如故。若执迷不悟,安定即是前车之鉴。”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淡,最让人胆寒。
姜维抱拳:“维即刻出发。”
“等等。”诸葛亮叫住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叮嘱,“南安太守若降,你便接手南安防务,安抚百姓,不得扰民。若他不降——”
他顿了顿:“也不必强攻,围而不打,三日之内,城中必乱。”
姜维心中一凛,拱手道:“维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帐,三百轻骑已在外等候。翻身上马,直奔南安郡而去。
南安郡城,太守府。
南安太守陈珪坐立不安,手中的茶盏已经换了好几遍,一口都没喝下去。
“报——”
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安定……安定失守了!张太守被蜀军生擒,押往祁山了!”
陈珪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昨夜!蜀将魏延率五千精兵埋伏在城外,姜维假扮曹魏援军骗开城门,城中百姓又开门响应……一夜之间,安定就没了!”
陈珪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和张敞约好了同时起事,可他多了个心眼,想等张敞先动手,看看形势再说。结果这一等,等来了张敞被擒的消息。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幕僚们围上来,个个面如土色。
“还能怎么办?”陈珪苦笑,“张敞都败了,我们拿什么打?蜀军连张合的五万铁骑都打败了,我们这几千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投降?”
陈珪沉默了很久。
投降?他当然想投降。可他怕啊——怕诸葛亮追究他暗中通敌之罪,怕自己落得和张敞一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骚动。
“报——城外发现蜀军!约三百骑,当先一将自称姜维,说要面见太守!”
陈珪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
“来了……”他喃喃道,“来得真快……”
“大人,要不要关城门迎战?”
“迎战?”陈珪看了那个幕僚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拿什么迎战?送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开城门。我亲自去迎接。”
南安城门缓缓打开。
陈珪带着郡中官吏,步行出城,走到姜维马前,深深一揖。
“南安太守陈珪,恭迎将军。”
姜维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下马。
“陈太守,”姜维的声音不冷不热,“丞相让我问你——你是真心归降,还是权宜之计?”
陈珪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下官……下官是真心归降!绝无二心!”
“那为何与张敞约好同时起事,却按兵不动?”姜维的目光如刀。
陈珪的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下官……下官是被张敞胁迫的!他的密信,下官从未回复!将军明鉴!”
姜维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丞相说了——前事不究,官爵如故。”他从怀中取出诸葛亮的信,递给陈珪,“这是丞相的亲笔信,你看看吧。”
陈珪双手接过信,展开一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