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阿莱克西亚说。

那个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的白大衣是我的。那件太短了。袖子短了一截。我走的时候你穿不上那件。现在还是穿不上。”她的声音仍然很冷,但节奏慢了。像一台在十五年不关机运行后被人拔掉了外接指令流的主机,第一次可以自己决定下一个字节该输出什么。她抬起手,触摸走廊墙壁上的菌丝。菌丝在她指尖从紫色变成淡金色——识别信号。不是命令,不是操控,是识别。她让墙壁告诉阿尔弗雷德:她认出他了。

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在发抖。那把空枪还在他口袋里。

“我不会再回到低温舱了。进化不需要了。”阿莱克西亚继续说。她迈出出口,站在离阿尔弗雷德三步远的地方,赤足踩在走廊的金属地板上。她的声带还在适应,但她的措辞已经回到了那个在培养罐区对杨兴解释T-深渊机制的科学家模式——只是科学家的词汇库里多了一个人的名字。“从现在开始,后续融合将在常温下进行。我需要一个能接触阳光的实验室。温室的玻璃顶还完整吗。”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他的脸上全是泪痕,擦都没擦。但他站直了身体,用广播里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主持人语调回答——每一个字都在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

“完整。温室玻璃顶完好。花盆都在原处。你走时种的那棵太阳阶梯——移到了地下核心,已经是主根了。其他的花——所有你让我浇的花——全部活着。”他挺直了腰,抽了抽鼻子,强行让声音不再发抖。“十五年的浇花日志在监控室终端里。每天。包括单号双号。”

“你忘了。我让你浇花的时候没说单号双号。”阿莱克西亚说,“那是你自己加的条件。”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