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拍打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惊鸿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这边飞来,穿过夜色,穿过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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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惊云。
那只通体乌黑、唯独眼周一圈金羽的游隼,正奋力拍打着翅膀,朝珍馐阁顶楼飞来。它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夜空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快到惊鸿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它就已经落在了窗棂上。
惊鸿捂住嘴,泪水从眼角滑落。惊云回来了。惊云回来了——这是不是代表季老爷找到大小姐了?是不是代表大小姐有消息了?她不敢想,不敢猜,甚至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发现这一切只是幻觉,只是她思念太深时做的一场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铜哨凑到唇边。那枚铜哨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是大小姐离开前留给她的。哨音清亮,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声悠长的呼唤。
同时,她示意手下人发出信号弹。“咻——啪!”一道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这是他们十三金刚曾经约定的暗号——见此暗号立马汇合。
可如今,这暗号还能召集多少人?
惊鸿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烟花照亮又迅速暗下去的天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追风战死,埋在了容城外的草原上。浅殇和踏日远走徐州,一个管着药王谷改组的仁心堂,一个在深山老林里驯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明月驻守容城,成了那座边城最年轻的城主,肩上扛着千军万马,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叫来喝茶聊天的明月了。
就连大小姐,都离开京都了。
物是人非。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那十根手指曾经握过算盘、握过笔、握过令牌,此刻却什么也没有握。可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大小姐会回来的,浅殇和踏日会回来的,明月也会回来的。那些离开的人,终有一天,都会回来。
惊鸿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急,靴底踏在木制楼梯上,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门被猛地推开。
丹青站在门口,一身玄色暗卫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衣襟微乱,发丝散落了几缕,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她的身后,沧月同样一身劲装,面色微白,手还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像是随时准备拔剑。
“是大小姐有消息了吗?”丹青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急切与期盼。
惊鸿看着她,看着沧月,看着她们那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来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点了点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坐。等人到齐了再说。”
丹青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沧月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坐在她旁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双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惊鸿看着她俩,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太上皇还好吗?”
虽然大小姐已经还政于北堂少彦,但在她们这几个人心里,只认北堂嫣。所以她们一直称呼北堂少彦为“太上皇”,就连老丞相也如此。不是不敬,是心里那个位置,已经被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占得满满的了,再也装不下别人。
丹青点了点头。“太上皇安好。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瘦了许多。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边境的事、还有大小姐离京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惊鸿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大小姐离京前那个夜晚,想起她坐在书案前写下那四道圣旨时的样子——脊背挺直,眉眼低垂,笔锋凌厉,每一笔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她把江山还给了北堂少彦,可那江山上,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太上皇知道大小姐有消息了吗?”惊鸿问。
丹青摇了摇头。“还没敢说。等确认了消息,再禀报不迟。”
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夜风轻拂,将窗棂吹得呜呜作响。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静静的。
第二个到的是彼岸夫妇。彼岸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汤,显然是从饭桌上直接跑来的。她的脸有些红,气息微乱,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惊鸿脸上,急急地问:“大小姐有消息了?”
莫子琪跟在她身后,一身深青色便服,面色沉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日亮了许多。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让彼岸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惊鸿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十天前,太上皇按照大小姐留下的圣旨,为莫子琪和彼岸、苏大和百里杜鹃、陆安炀和龚翠翠,还有一百多对退伍老兵,举行了盛大的集体婚礼。那日京都万人空巷,十里红妆,连老天爷都赏脸,给了一个大晴天。
彼岸穿着凤冠霞帔,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莫子琪站在她身边,一身大红喜服,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难得地柔和了几分。他们拜堂时,彼岸哭了,莫子琪没哭,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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