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昔儿。”
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感觉到那蜷缩的指节,轻轻动了一下。
师洛水眼眶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那只玉盒。
盒中,静静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滴凝固的露水。那是她的本命蛊,陪了她整整三十年,是她师父临终前亲手传给她的。
“小东西,”她轻轻抚摸着那只蛊虫,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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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师洛水拿起那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自己左手腕脉上轻轻一划。鲜血涌出,她将手腕凑到蛊虫上方,任由血滴落在那晶莹的身体上。
蛊虫贪婪地吸食着。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那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细细的银线,顺着师洛水的手腕,钻进了她的血脉之中。
师洛水闭上眼。
她开始感应。
感应那具身体里沉睡的魂魄,感应那正在被外力撕扯的魂息,感应嫣儿的存在——
在那里。
在那片混沌的深处。
一团微弱的光,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那光芒太弱了,弱到几乎要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但它在挣扎,在抵抗,在那股阴冷邪力的冲击下,倔强地闪烁着。
——嫣儿。
——你在,对不对?
——你还活着,对不对?
师洛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陆忆昔的眉心。那血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瞬间渗了进去,消失无踪。
银线从她体内探出,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指尖,再从指尖,刺入陆忆昔的眉心。
——
那股冲击来得太突然。
雅阁路的咒术,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疯狂地撕扯着那团微弱的魂光。每撕扯一次,光芒就黯淡一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就在那巨手即将再一次落下时——
一道银光,从虚无中刺出。
那银光细如发丝,却坚韧如千年古藤,瞬间缠绕上那团微弱的魂光,将它紧紧护住。
巨手落下,撕扯,冲击——
银光颤动,却不断。
那光芒越来越盛,将那团魂光整个笼罩其中,像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的伤害。
混沌深处,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响起。
“……洛水……姨?”
那是嫣儿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师洛水的意识一震,险些落下泪来。
——是我。
——嫣儿,是我。
——别怕,姨在这儿。
——没有人能伤害你。
那银光更盛了几分。
雅阁路的咒术还在冲击,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坚韧的银光挡了回去。
师洛水的脸色越来越白,额上冷汗涔涔,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本命蛊的每一次抵挡,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但她没有停,也不会停。
她不知道雅阁路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嫣儿的灵魂,昔儿的身体。
但她想,这两样东西,一定对他很重要。
所以,她偏不给。
她要拖住他。
拖住这个躲在暗处、用邪术伤害她孩子的老妖怪。
拖到慕白出手,拖到卓烨岚追到他,拖到他们把那撮该死的头发夺回来、毁掉。
拖到嫣儿,平安醒来。
门外,季泽安像一尊雕像般立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那扇门后激烈地交锋。那是一种超越武力的、看不见的战争,是魂魄与魂魄的搏杀,是意志与意志的较量。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他的女人,拼死护住他的女儿。
等那些冲入夜色的人,把那个该死的雅阁路,碎尸万段。
——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