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剩下他了吗?!
薛婕妤说的没错,皇帝现在用他,是因为他当时在场,反应果断,且背景比较干净,与田党并无瓜葛,但这并不意味着陛下信任他。
他自以为忠心耿耿,处置得当,但在帝王心中,这些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自以为立了功,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死路!
王澈心乱如麻,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现在该怎么办,如果主动请辞或者装病,那更显得他心虚可疑。
慌乱中,薛婕妤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装聋作哑……恪守本分……烂在肚子里……”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王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她对帝王心术和宫廷险恶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他发现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示好,也不是追查,就是装聋作哑,恪守本分。
对于那晚之事,包括田令侃为何出现、如何死去,对所有可能的内情,从此刻起,他要当作从未看见,从未听说,从未想过。
无论谁问起,哪怕是陛下私下问起细节,都要严格按照之前的定论来回答,他绝不可流露出任何一丝个人的猜测或疑惑。
除了职责范围内必须的禀报,他必须少说话,尤其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议论此事。
王澈现在就是陛下手中一把最听话的刀,只按命令,不问缘由,不存二心。
让皇帝觉得他有用但无害,忠诚但不敏,或许才能打消那份潜在的杀心。
王澈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薛婕妤,若非她出言点醒,他可能还沉浸在被皇帝重用的错觉中,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想通之后,王澈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但后背的冷汗却更多了。接下来他不仅是自保,更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王澈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若非程恬未雨绸缪,与薛婕妤建立了隐秘的联系,薛婕妤又怎会这么好心,指点他生路。
在这孤立无援的东都行宫,薛婕妤这根暗线,竟成了他窥见危险的唯一窗口。
前路凶险,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薛婕妤指点的装聋作哑,恪守本分这八字箴言,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活下去,回到长安,回到程恬身边,成了他此刻最强烈、也最卑微的愿望。
“娘子……”王澈低声喃喃,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