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刹不住。
王澈在心里默默想着,是自己疏忽了,钱花了还能再攒,可娘子就这么一个。
她的青春年华,与他相伴的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只过着精打细算,毫无点缀的日子。
以后,他得多留心,多想着给她添置些不同的东西,倒也不必多么贵重奢华,要紧的是那份心意,他得让她知道,他心里时时惦着她,愿将世间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不仅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也珍惜着当下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程恬所想却是另一番心思。
王澈难得送她胭脂水粉这样的物件,这让她也忽然惊醒,自从她卷入朝堂诸事后,总在忙碌于各种筹谋,而王澈除了每日在卫所操劳,回家还要顾着家中修缮,与人情往来。
她接受他的保护,依赖他的踏实,却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地作为他的妻子,去陪伴和关心他了。
两人似乎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走,难得有纯粹属于夫妻二人的悠闲时光。
上一次那般消遣相伴,还是一个月之前的踏青了。
还有婆母周大娘。
自上次之后,婆媳关系缓和许多,但终究不够亲近。
或许,她该主动些,叫上婆母一起,一家人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在家中小聚,说说闲话。
一家人,总该多聚聚,婆母独自将孩子拉扯大,如今儿子成家立业,她心里想必寂寞,多些团聚,总能让她开心些,王澈想必也乐意。
次日清晨,两人在饭桌上相对而坐,用着朝食。
王澈偷眼看了看程恬,见她气色不错,似乎心情也颇好。
他想起昨夜下的决心,琢磨着今日下值,是该去东市还是西市逛逛,或者,再约娘子出门走走,这次他一定牵紧她的手,再也不走散了。
程恬也抬眼看了看王澈,见他眼神飘忽,似在思索什么,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打算,思忖着是过两日提议出门游玩,还是先让松萝去婆母那边递个话,约个大家都合适的日子。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都微微一顿,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挪开,各自低头,掩饰般地多喝了两口粥。
他们都察觉到,对方似乎心里藏着什么事,但谁都没有开口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