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彻底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
如今这个家里似乎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再需要她亲力亲为地操持,家务有能干的下人,外事有能干的儿媳,大儿子有前程,小儿子有学业。
她像个过时的器具,不知该摆在哪里,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种边缘感,是极为可怕的。
因此,现在婆母表现的沉默与不自在,是一种被动的防御。
她不是讨厌程恬,恰恰相反,她认可了这个儿媳带来的好处和向上走的能力。
但程恬上升得太快,这个家变化得太剧烈,快到周大娘眼花缭乱,剧烈到无所适从。
她像是被骤然抛入激流的旱鸭子,脚下没有熟悉的泥土,四周是汹涌陌生的巨浪。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保护自己不至于被这激流彻底淹没,周大娘必须再次显露出强势,这无关喜恶,只是一种身处劣势锻炼出的生存本能。
仿佛只要还能挑剔儿媳,她就还是这个家里的长辈,还拥有某种合理的权力,还不至于弱势无能到任人摆布。
程恬看懂了婆母内心的惶恐不安。
她不能因此与婆母较劲,那样只会将婆母越推越远,她需要帮助婆母找到她在这个新家庭中的定位,给予她坚实的底气和真正的尊重,让她能够安心地融入这里,成为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程恬没有选择退让,也没有选择讲道理去开导,那些或许能缓解表面,却无法触及根本。
她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那就是重塑婆母的定位,赋予她金钱、权力和底气。
既然婆母担心自己无用,那就让她变得有用。
既然婆母害怕沦为边缘,那就给她一个能大展身手的舞台。
既然婆母缺乏底气,那就给她最硬的支撑,让她来为这个家决策。
尊重一个人即使老了,也依然想要被重视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