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坤的手掌狠狠撞在光壁上,寄生的邪气瞬间被金光碾碎,他身躯猛地一颤,干瘪的身子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直直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个蛰伏百年、机关算尽的野心家,最终成了咒源的垫脚石,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危机解除,可沈辞的痛苦丝毫未减。
咒源主体尽数被吸入他的丹田,盘踞在经脉深处,不断冲撞沈家血脉的枷锁,妄图冲破束缚。识海的混乱越来越重,戾气与残魂的哀嚎不断冲击他的神智,随时会被吞噬心智,沦为只懂毁灭的怪物。
沈辞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周身光柱缓缓消散,三色光芒尽数敛入体内,他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与血水浸透,不停颤抖。
他成功了,咒源被他封在了体内。
可这份成功,是终身煎熬的开始。
体内的邪气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经脉,经脉断裂又被血脉之力强行修复,神魂被撕裂又被骨印粘合,反反复复的疼,将伴随他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生命力耗尽。
程御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爬到沈辞身边,动作轻柔地将人揽进怀里,生怕用力过猛碰疼他。他看着沈辞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颤抖的睫毛,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血迹,动作慢得小心翼翼,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全身。
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沈辞的发顶,把自身仅剩的金光,缓缓渡进沈辞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温和的金光涌入体内,稍稍压下经脉的刺痛,沈辞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眼前满脸疲惫与心疼的程御,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咒源,封住了。”
程御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是我没用,没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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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沈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这是我该担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程御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语气笃定,“往后我陪着你,用程家血脉帮你压着咒源,绝不留你一个人扛。”
沈辞想说什么,可困意与疼痛席卷而来,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沉睡。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眉头紧蹙,身子时不时轻颤,显然还在承受咒源的折磨。
程御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起身走出摇摇欲坠的书房。
屋外的程家老宅,早已一片狼藉。庭院里躺着邪修的尸体,青石板裂出巨大缝隙,房屋倒塌,瓦片散落,往日森严气派的老宅,彻底沦为废墟。
地底的嘶吼消失,黑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周遭恢复了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程御抱着沈辞,脚步沉稳地走出老宅,眼神坚定。他会带沈辞离开这里,寻一处安稳之地,翻遍程家古籍,找遍所有方法,一定要帮沈辞摆脱容器宿命,绝不让他一辈子受此折磨。
他抱着沈辞,一步步往前走,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就在两人走出老宅百米远时,沈辞的手指突然轻轻一动。
丹田深处,被封印的咒源戾气,并未彻底安分,反而悄悄凝聚,在他丹田内壁,刻下一道细小的黑色印记。
与此同时,沈辞的识海深处,历代守印人的残魂,齐齐发出一阵急促的警示,一道残缺的意念,缓缓浮现——
容器封印,仅能支撑百日。
百日之后,咒源戾气会彻底爆发,冲破血脉枷锁,届时不仅沈辞会魂飞魄散,整个世间,都会被咒源彻底吞噬。
而这一切,沉睡的沈辞毫无察觉,满心想着护他周全的程御,也未曾知晓。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笼罩在两人头顶,百日之限,已然开启,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