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是侧着身子睡的,从沈时寒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她一头微乱的青丝散在外面。

沈时寒撩起衣摆,于床榻边坐下,又耐着性子看了她良久,才淡淡道:“陛下装睡装得不累吗?”

楚宁心底咯噔一声,整个人瞬间僵在那里。

她没转身,将脑袋埋进锦被中,闷声道:“不累。”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沈时寒懒得与她争辩,直接伸手拉开被子,将她蹭得鬓发乱糟糟的脑袋露了出来。

楚宁心虚,慢慢转过身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挪了挪,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在这夜里,倒是格外明亮。

楚宁底气不足,声音也微弱得紧,“都这般晚了,沈大人怎么还没回去就寝?”

沈时寒看着她,没说话。

楚宁抿了抿唇,又道:“沈大人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就是楚朝的册封大典了,到时必定是极忙的。”

她眼神飘忽得不行,分明知晓他此番来的用意,却还要在这里垂死挣扎。

沈时寒没有揭穿她,又静静看了她半晌,直看得她心绪不宁,脸颊悄然泛起了微红,才问她,“陛下今日瞧见了太子殿下,心情可好些了?”

突然没头没脑问这么一句,楚宁一愣,缩在被中瓮声瓮气地反驳他,“朕何时不开心了?”

怕他不信,又解释道:“朕不过是天天憋在殿中太闷了。”

楚宁说完就垂下眸,掰了指头算了算,她都有好几日未曾出过殿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