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海醒来时,已经躺在柳府密室中。
他睁开双眼,先是茫然地看着屋顶,随后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体。
“太子殿下……”
话刚出口,他眉心便浮现出数道暗红血丝。那些血丝向内收紧,疼得他面色惨白,身体重新倒回榻上。
周恒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没有让柳清月继续追问。
血罗留下的禁制已经被外力打断,却没有完全消失。若直接以神识强行搜魂,最先破碎的不会是禁制,而是陈福海这个凡人的识海。
“让他先平静下来。”
周恒取出一枚温养心神的丹药,削下极小一角,以清水化开后让陈福海服下。
整枚丹药对凡人药力太重,只需一点便足以护住心神。
等陈福海呼吸渐稳,幻璃才走到榻边。
它没有试图读取完整记忆,只观察哪些话语会引起血丝反应。柳清月从最普通的问题开始询问,姓名、职务、家人、每月采买路线,一点点向废寺与东宫靠近。
陈福海记得自己在东宫外库当差。
也记得每个月末都会出宫。
可一旦问到离开三家香铺后的去向,他的记忆便会突然断开,只剩一片被血雾覆盖的空白。
“你在城南见过谁?”
陈福海茫然摇头。
“你是否去过废寺?”
眉心血丝轻轻收缩,他却依旧想不起任何画面。
柳清月看向周恒。
周恒没有让她反复刺激同一个缺口,而是换了方向。
“东宫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
陈福海沉默许久,低声说出几个内侍名字。那些人有的被调去外地,有的被称作染病暴毙,具体去向他同样不知道。
“太子呢?”
听见这两个字,陈福海手指明显一颤。
周恒示意柳清月继续。
“太子昨夜是否还在东宫?”
陈福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眉心血线也开始剧烈收紧。他嘴唇动了数次,仍没有说出完整话语。
幻璃银紫瞳光微微亮起。
它没有深入识海,而是顺着已经松动的记忆缺口,将最先浮现的残片投到陈福海眼前。
陈福海呼吸骤然急促。
“黑色马车……”
“西门……陵碑……”
画面只维持了一瞬。
周恒却通过幻璃传来的感知,看见一辆黑色马车穿过宫门。车厢中似乎躺着一个穿明黄内袍的人,远处山岭间还立着一排黑色陵碑。
那张脸过于模糊,无法直接确认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