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里的粮食在围城进入第1个月时彻底见底了。
最后一车粟米在十天前就已经分完,仓吏把粮仓的底刮了又刮,连地缝里的陈谷粒都扫出来煮了粥。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剥树皮、挖草根,有人在夜里偷偷翻墙出城投降,被巡逻队逮回来捆在营门口示众,但示众也挡不住饥饿,第二天夜里翻墙的人比前一天更多。
马厩里早已空无一物,最后几匹战马的骨头在锅里熬了又熬,熬到汤清水淡。
垛口后面的士兵饿得拄着矛杆才能站稳,有人靠在箭楼柱子上打盹,被军官踢醒后茫然地望着城外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大汉篝火。
司马昭每天巡城时看到的景象都在恶化。城外的大汉连营里炊烟准时升起,麦饼和粟米粥的焦香顺着北风飘过城墙,飘进守军的鼻孔里,飘进他们的胃里,像一把钝刀子在剐他们的肠子。
当夜,司马昭召集城中仅存的将领在大将军府正堂密议。堂中烛火昏暗,在座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暗。
许昌已无援军可盼,存粮已尽,人心已散,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但司马昭没有说要投降,他只是问:城中还有多少能用的兵?
钟会说不足万人,但城中富户田氏是颍川大族,在许昌经营数代,家中私兵不下千人,粮仓里还囤着不少粮食。
田氏家主田绍与司马氏世代交好,他的长子曾在司马师帐下效力。此人或许可用。
司马昭当即派人召田绍入府。田绍年近五十,身材矮胖,但一双眼睛精明锐利。他听完司马昭的计策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应允。
次日,一封密信被送到了大汉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