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的蜀军大营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全部动了起来。魏延站在营门外的土坡上，身后是连夜架好的投石车——不是几架，是足足六十架，沿官道一字排开，投臂上已经装好了磨盘大的石块。

弓弩手在投石车后方列成三排横阵，箭囊里插满了裹着火油布条的火箭。更远处的官道上，步卒们正扛着云梯整队，盾牌手在前，突击队在侧，数千人的方阵在晨曦中黑压压地铺满了整条官道。

“先轰三轮。”魏延将手中的令旗朝下一挥。

第一轮石弹砸在城楼上，碎砖如雨点般飞溅，城楼顶部的瓦片被整片掀飞。

第二轮石弹紧跟着砸在城墙上，几处年久失修的垛口被砸塌了半边，碎石和砖块簌簌滚落。

第三轮石弹直接越过城墙砸进了城内的民房和街道，浓烟从城墙内侧升起，隐约能听到城中百姓的惊呼声和守军急促的号角声。

“弓弩手——放箭！”

两千弓弩手同时拉弓，密集的箭雨裹着火油布条的焦烟扑向南门城楼和两侧箭塔。

火箭钉在城楼的木梁上、箭塔的窗格上、垛口的挡板上，火苗在干燥的木料上迅速蔓延，烧得整座城楼像一支巨大的火炬，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冲车和云梯上！盾牌手掩护！给我冲到城墙根！”

四辆冲车在盾牌手的护送下缓缓向城门推进。数十架云梯紧随其后，步卒们扛着梯子冲过箭矢覆盖的城门前方区域，将云梯搭上城墙垛口。

梯身刚搭稳便被城上守军的滚木擂石砸得梯身猛地一震，几个爬到一半的士卒被震落下来，后面的人紧接着又顶上去。

城楼上的司马昭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扶着城垛，指节发白。他身边的钟会举着窥筒仔细观察着蜀军的攻势，放下窥筒后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说：

“投石车六十架，弓弩手至少两千，步卒不下万人——他把所有的攻城器械都用上了。这不像佯攻，这是要一举冲破南门。”

“调北门预备队。”司马昭转过身，声音沙哑而急促，“告诉北门守将，留少数弓弩手守城，其余步卒全部赶来南门。快！”

北门的守军被紧急抽调。城墙上只留了几个哨兵，垛口上的弩机甚至来不及重新装弦。北门外是一片沉寂，没有鼓声，没有喊杀声，只有初秋的风卷着邙山脚下的落叶缓缓吹过城门外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