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内外,春耕已毕,麦苗青青。
距离弘农阻击战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这一年里,诸葛亮没有发动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件事上——把大汉的根基,从关中的每一亩麦田、凉州的每一片牧场、益州的每一座织坊开始,一层一层地夯实到足以承载北伐中原的万钧之力。
雍州,关中屯田区。渭水两岸的水渠在去年冬天完成了一次全面疏浚。这条从曹操时代起就时断时续的灌溉水系,在蜀汉屯田令的推动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渭水以南的上百顷旱田在春耕前全部改造成了水浇地,每亩产量比旱田高出将近三成。关中屯田都尉在给长安的呈文中写道,渭南新垦区今年夏粮预计可收二十万石以上,足够十万大军支用半年。
而关中各地的官仓里,陈粮还未见底,新粮已经堆到了仓顶。长安城外的几座大型粮仓在去年秋天全部扩建了一倍,负责督造粮仓的老工官对前来巡视的费祎说,他修了大半辈子粮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凉州,河西走廊。祁连山融雪沿着弱水、疏勒河、石羊河灌入绿洲牧场,牧草长势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年。
凉州牧马场在入秋后送来了一批新驯化的河西战马,这批战马比蜀中本地的矮脚马高出大半个马头,耐力极佳,冲刺速度更是远超普通战马。
赵广亲自去凉州试马,回来后对姜维说,凉州骑兵现在可以做到“人马俱甲”——骑手披挂锁子甲,战马胸颈部覆盖皮质马铠,冲锋时如同一柄铁锤砸入敌阵。
马场总管在送马时附了一封简短的呈文,只有一句话——牧场已满,请将军再拨三千匹战马的空额。费祎在长安收到这封呈文时笑了一声,提笔批复:“三千太少,拨五千。牧场不够,从酒泉新辟。”
益州,成都平原。都江堰的岁修在去年冬天按时完成,宝瓶口的闸门一开,岷江水沿着千年不变的石砌渠堰涌入成都平原的数百万亩良田。
益州的粮食产量在连年的休养生息中稳步增长,加上南中地区新开辟的梯田和拓荒区,益州全境每年上缴的田赋已经超过两百万石。
成都锦官城的织坊日夜不休,蜀锦运往洛阳、长安、荆州的商队络绎不绝。一匹上等蜀锦在中原能换同等重量的白银,益州织造的税收已经成为大汉国库仅次于盐税的第二大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