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渡黄河,神兵绕关东

函谷关东面百里之外,黄河渡口。

夜色已深,河面上升起了浓雾。灰白色的雾霭从水面翻涌而起,将南岸的芦苇丛吞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对岸魏军哨卡的灯火在雾中忽明忽灭,像是几只倦怠的萤火虫,隔着数百步宽的河面,只能看到昏黄的光晕,看不清人影。

五千精兵已在南岸芦苇丛中悄然集结。人衔枚,马裹蹄,刀身上缠着防反光的黑布。

没有人说话,只有河水拍岸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赵广蹲在最前沿,手中握着那柄跟了他多年的短刀,刀尖在雾气中凝结出一滴露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他伸手抹去刀锋上的水珠,朝身边的关索侧了侧头。

“对岸哨卡三处,每处不过十几个人。先遣队摸上去,动作要轻,要快。”

关索已经拔出了短刀,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他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姜维按住他的手臂:“你是先锋,不是探哨。”

“先锋就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关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我父亲的刀,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

姜维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他转身看向赵广,赵广已经站起身,将短刀叼在嘴里,朝身后的十几个羌胡老兵打了个手势。

那些人都是跟着他打过陇右的老兵油子,水性不见得多好,但摸哨的活计闭着眼都能干。赵广从嘴里取下短刀,朝姜维咧嘴一笑:“将军放心,这河我游过一次,有经验。”

话音落下,十几条黑影无声地滑入水中。他们没有乘筏,只身穿浪,嘴里叼着短刀,借着浓雾的掩护向对岸摸去。芦苇丛中只响起极轻的水花声,很快就消失在河水的拍岸声中。

赵广游在最前面。河水冰凉刺骨,但他划水的动作又快又稳,几乎没有激起水花。身后的羌胡老兵们依次跟上,排成一线,像一尾尾无声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