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在阿尔弗雷德的广播关闭后只安静了几分钟。然后金属门再次打开了。不是阿莱克西亚刚才走进来的那扇——是培养罐区四面墙壁上同时打开的八扇闸门。闸门后面的通道里传来密集的爪尖刮擦声，比三只猎杀者的步频更快、更多、更杂乱。阿尔弗雷德把库存全部打开了。

“第二回合。”阿尔弗雷德的画外音在扩音器里简短地宣布，语调不再愉悦，而是一种更专注的、近乎学术性的冷淡，“规则不变。活下来。或者不。”

第一只猎杀者从正前方的闸门里冲出来。这只比之前三只都小，体型只有花瓣嘴猎杀者的一半，但速度快得多——它的四肢没有被藤蔓增粗，反而被削瘦了，藤蔓不是包裹在肌肉外面，而是取代了部分肌肉纤维，直接在骨骼上编织成更轻、更紧凑的运动结构。它不像重型坦克，像轻型骑兵。它在培养罐之间弹跳，利用玻璃罐体的反作用力改变方向，速度快到杨兴的动态视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串残影。

第二只从左侧闸门出来。这只体型巨大，比之前三只加起来还大，移动缓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苔藓震颤。它的全身被一层厚重的木质化鳞甲覆盖，鳞甲表面布满倒刺，倒刺尖端渗出荧绿色的黏液——不是酸性，是荧光素。它在用这些发光倒刺标记路径，为其他猎杀者提供视觉引导。它是移动的灯塔。

第三只没有从闸门出来。它从天花板通风管道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细长的身体像一条被藤蔓包裹的蟒蛇。没有四肢，没有明显的头部结构，整条身体由数十根粗细不等的藤蔓绞合而成，藤蔓末端全部是可以独立活动的触须。它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移动，触须垂下来，在空中缓慢摆动，像水母的触手在探测水流。

“又是三只。”史蒂夫把打空的弹匣卸掉，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弹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再是恐惧了——是压抑的愤怒，“他没完没了了。”

“不是三只。”杨兴握紧撬棍。他的视线穿透了闸门后面黑暗的通道，看到了更多的信号——更多的琥珀色眼珠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像一群在洞穴深处等待蝙蝠群归巢的夜行性猛禽。“他在逐步释放。这三只是前锋。”

克莱尔检查了M79的弹仓。只剩两发榴弹。她把其中一发退出来递给史蒂夫。“拿这个。九毫米打不穿鳞甲，但如果你能把它塞进鳞甲缝隙再引爆——”

“我没问你怎么塞。”史蒂夫接过榴弹，把它紧紧攥在左手里，右手还握着冲锋枪，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塞进去。跑。别回头看。”

轻型猎杀者率先发动攻击。它从培养罐顶弹跳而下，直扑克莱尔——它识别出了谁是这个三人小队里最有经验的战斗员，决定优先解决她。克莱尔没有给它机会。她在它起跳的瞬间就预判了落点，侧滚避开，反手一枪打中了它后腿的藤蔓关节。九毫米弹头撕开了一小段藤蔓，轻型猎杀者落地时打了个趔趄，速度掉了半拍。

史蒂夫趁这半拍冲了上去。他没有开枪——枪打不穿这只猎杀者身上最关键的部位。他直接扑到了它背上，用左臂勒住它的脖子，右手把榴弹往它脊椎沿线最粗的那根藤蔓根部塞。猎杀者疯狂扭动，藤蔓倒刺划破了他的前臂，但他的手没有松。他把榴弹塞进了藤蔓与脊椎之间的缝隙，用拇指按住了保险卡榫——不让它提前炸——然后从猎杀者背上滚下来。“克莱尔！现在！”

克莱尔没有用M79。她拔出手枪，瞄准那颗榴弹裸露在藤蔓外面的引信，一枪。爆炸在猎杀者背部炸开，藤蔓碎片和木质化组织碎块四散飞溅。轻型猎杀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在地上，不再弹跳了。

但灯塔猎杀者已经趁这段时间完成了部署。它站在培养罐区正中央，背部的发光倒刺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脉冲以固定的频率向四周扩散。每一道光脉冲扫过之处，其他猎杀者的琥珀色眼珠都会短暂地亮一下——它们在接收灯塔的导航信号。闸门后面那些等待的猎杀者开始同时移动。步频整齐划一。

“它在指挥！”杨兴冲向灯塔猎杀者，撬棍拖在身后，苔藓在紫色光纹下向后翻涌，“阿尔弗雷德是通过它在向所有猎杀者发令！它是指挥中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