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核弹洗地还有:5:39:02
货运列车冲出轻轨隧道口的一瞬间,天光涌进来。不是太阳——浣熊市上空覆盖着核打击预警后投洒的钡基阻燃云层,把整片天空染成不正常的暗橙色。高架桥在旧城区建筑群中穿行,两侧是被疏散令遗弃的居民楼,窗户全黑,阳台上还晾着没收的衣服。这是杨兴自进入母巢以来第一次看见天空,但他没时间看。
列车尾部方向传来一声不属于机械的巨响。不是爆炸,是撕裂——金属车厢外壳被从外部撕开的声音。第三节车厢尾部过道处的钢制护栏连着一段舱壁整片被扯飞,在轨道上翻滚着擦出一路火花。汉克的MP5在第一时间响了,三连发,全打在同一个点上。然后他往后撤了两步——不是溃退,是战术距离调整。
“G4。”汉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依然平稳,但咬字比平时快了一拍,“尺寸不符。超出母巢数据库所有记录。”
杨兴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轨道尽头,轻轨高架桥的钢结构框架正在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撑得变形。它从隧道口挤出来——先是触手,然后是主体。G4不再是人形,不再有四肢、躯干、头部的区分。它是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血肉聚合体,表面不断增生出新的触手和口器,旧的口器在被自身重量压垮后迅速被旁边的组织吸收,再分化成新的器官。移动方式不是爬行——是翻滚。整团血肉像一台以自身为履带的推土机,沿着轻轨高架桥的轨道往列车方向碾压过来。它所过之处,高架桥两侧的钢制护栏被触手卷起、扭断、吞进体表,几秒后碎片被从另一个口器里排出来,带着被消化液腐蚀的焦痕。
“这违反生物学。”里昂从车窗看到G4的轮廓,霰弹枪托抵在肩上,“它怎么在吃钢铁?”
“它在用钢铁补钙。”杨兴盯着那团血肉表面正在矿化的骨质突起,“G病毒感染细胞在吞噬环境里的矿物质,用钢铁和混凝土直接合成外骨骼碎片。威廉预测的G4是四到五米,但这只——它从母巢货运隧道一路吞掉了整个供电控制室的残骸。那些钢梁和配电柜全被它吸收了。它比预测尺寸大了至少一倍。”
“弱点还是液氮。”克莱尔的声音从急救箱旁边传来,虚弱但清晰,“B7喷口在隧道里。我们已经过了。还有别的液氮源吗?”
杨兴没有回答。他在终端上疯狂翻找母巢设施分布图。B7喷口是辅助系统,主液氮罐在母巢冷库——他们身后那座地下城市深处,已经回不去了。高架桥上方的旧城区街道可能还有保护伞工业气体配送站——地图上标记了三个,最近的在高架桥前方六百米处的轻轨维修站旁边。前提是储罐没被核打击预警疏散时搬空。
“里昂,”杨兴指着前方维修站轮廓,“那有个工业气体配送站。液氮储罐如果还在,把G4引到储罐正下方,用引爆储罐代替应急喷口。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液氮倾泻——覆盖面积比B7喷口大四倍。”
“怎么引爆?”
“储罐有紧急泄压阀。手动打开泄压阀,液氮会以高压喷出——但阀门把手在罐顶,距地面很高。要一个人从维修站天桥上跳过去。另一个人在下面用枪把罐体薄弱点击穿——液氮一旦泄漏遇到外部空气,高压膨胀会直接撑裂罐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