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别问,问就是磁场转动

“将军以为,张叔夜此次败了,朝廷就会放过梁山?还是会派更能干、兵力更多的大将来?”宋江继续问,不等王禀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或许会。但下一次,下下次呢?朝廷剿匪,耗费钱粮无数,死伤将士无算,可这天下,匪患可曾少过?王将军出身行伍,应当见过民间疾苦。百姓为何要上山为寇?真是天生反骨吗?”

王禀沉默。他见过饿殍遍野,见过贪官污吏横行,见过豪强兼并土地,将良民逼成流民。但他自幼受忠君报国教育,从未深思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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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聚义,非为造反,实为求生。”宋江声音低沉,“我等兄弟,多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聚在此处,求一条活路。我们劫富济贫,对抗贪官,却也保境安民(至少梁山周边),开垦田地,自食其力。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方能安居乐业、不受欺压的天地。将军觉得,这有错吗?”

王禀张了张嘴,想呵斥“尔等践踏王法,大逆不道”,但话到嘴边,看着宋江平静而坦荡的眼神,再看看一旁沉默肃立、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的林冲,竟有些说不出口。他想起被俘后所见,梁山士卒虽然粗豪,但军纪似乎并不算太坏,对俘虏也未多加折辱。寨中匠户、妇孺忙碌,倒真有几分过日子的气象,与寻常想象中的穷凶极恶的贼窟颇不相同。

“将军是忠义之人,宋某敬重。”宋江见他神色松动,语气更加诚恳,“我不劝将军背弃朝廷。但请将军想想,为那样的朝廷,为那些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奸臣卖命,值吗?将军一身本事,满腔热血,难道就甘心埋没在这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剿匪战中,或者……成为朝堂倾轧的牺牲品?”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王禀心中那层坚固的忠君外壳,露出里面被现实一次次撞击而产生的裂痕。他想起张叔夜战前对朝廷催逼粮饷的无奈,想起军中同僚的倾轧,想起那些被克扣的赏银和永远不足额的军械……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王禀声音干涩。

“我不想说什么。”宋江站起身,走到王禀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我只是给将军一个选择。将军若执意求死,以全忠义,宋某敬你是条汉子,可以给你一个体面,并保证不折辱将军尸身,厚葬于后山。他日若有机会,亦可送将军灵柩归乡。”

“若将军……觉得这世道还有可留恋之处,一身本事尚有用武之地,不愿就此埋没。那么,梁山可以给将军一个容身之所。不是投降,是……做客卿,或者,一个清静地方,让将军养伤、思考。梁山不会强迫将军做任何违背本心之事。将军可以冷眼旁观,看看梁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宋某又是何等样人。待将军想清楚了,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说完,宋江不再多言,静静地看着王禀。

王禀脸上神色变幻,挣扎、愤怒、迷茫、不甘……最终,他颓然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败军之将,有何颜面苟活……但……但求一死,未免……太便宜了些。”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王某……想活着,看看。”

宋江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如此甚好。林冲兄弟,给王将军安排一处清净院落,一应用度,按头领待遇。派两个稳妥人伺候,不必限制其走动,但……注意安全。”

“是。”林冲应道,看向王禀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此人虽是敌将,但确是一条硬汉。

处理完王禀之事,宋江显得有些疲惫。吴用告退后,他独自在侧室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王禀这样的人,是典型的旧式军人,忠义观念根深蒂固,但又对现实不满。招降很难,但若能以诚相待,让他亲眼看到梁山的改变和潜力,或许能成为一股重要的助力,至少,不会成为敌人。这比杀了他有价值得多。

这也算是他“开源”的一部分吧——开人才之源。

只是,真正让他忧心的,还不是这些。

他缓缓闭上眼睛,内视己身。那片混沌虚空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骨片悬浮中央,光华温润,暗金核心稳定。邪魂残渣缩在角落,气息奄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他的气血在缓慢恢复,得益于每日不辍的基础修炼和骨片那微弱“场能”潜移默化的滋养。精神力的损耗恢复得更慢,那日强行引导骨片和邪魂带来的震荡,似乎伤及了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星力”的感应,比之前更加清晰、稳定了。即使没有天星剑作为媒介,他也能在静坐时,隐隐“触摸”到夜空中那几颗与他(或者说与骨片)联系最紧密的星辰,引导下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经过骨片“过滤”和“缓和”后的星辉,融入己身。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几乎看不到修为的明显增长,但却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星辰之力,浩瀚暴烈,但经由骨片转化后,却变得温和而……“兼容”?它似乎能与他自身的气血、甚至精神力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与融合,而不是简单的叠加或排斥。

这难道就是原主记忆碎片中提到的“以身为皿,养圣胎”的雏形?只是原主似乎走错了路,或者说太急功近利,试图直接吞噬狂暴的星力,导致反噬。而自己误打误撞,借着骨片这个“转换器”和“过滤器”,走上了一条更温和、却也更加晦涩难明的道路?

他想起《武经总要》中一些关于上古炼气士“引星入体,淬炼先天一炁”的猜想,还有玄诚子提到的“星陨之核”。自己体内的骨片,恐怕就是某种极度浓缩、且产生了未知异变的“星陨精华”。它不仅蕴含星力,更似乎有着某种“灵性”或者说“本能”,能够吸收转化其他能量,并反哺宿主,推动宿主朝着某种特定的方向“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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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终会进化成什么?原主追求的“圣胎”?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宋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无法回头,只能走下去。至少在找到安全剥离骨片的方法,或者彻底弄明白它的底细之前,他必须依靠它,也必须……控制它。

而控制它的关键,或许就在于更深入地理解“星辰”,理解“能量”,理解这个世界力量运行的底层规则。这也是他设立“异闻所”、鼓励汤隆研究火药、甚至默许樊瑞鼓捣那些偏门玩意儿的原因——拓宽认知边界,寻找可能存在的“钥匙”或“漏洞”。

就在他沉思之际,门外传来樊瑞小心翼翼的声音:“哥哥……小弟樊瑞求见。”

“进来。”宋江收敛思绪。

樊瑞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木盘,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恐惧和不确定的古怪表情。

“哥哥,小弟……小弟按照您的吩咐,带着那两个小子,整理、试验那些阴属材料……今日……今日好像有了点……奇怪的发现。”樊瑞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