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简单。”萧绝低语。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深处,有一股更加隐晦、却也更加磅礴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那波动,与他所需的“幽冥魂铁”气息,以及青铜碎片传来的那种模糊共鸣,越发清晰。
“按照我族一些零星的古老记载,”紫萱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噬魂沼泽在极为久远的年代,似乎并非如此。传说曾有上古大能在此与域外天魔激战,打碎了某种与‘灵魂’‘轮回’相关的法则或宝物,导致此地法则紊乱,形成了这吞噬神魂的绝地。也有说,这里本就是某位擅长魂道的古魔陨落之地,其残存的意志与力量污染了这片土地。”
“与灵魂、轮回相关的法则碎片?古魔陨落之地?”萧绝若有所思。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此地蕴藏着与“魂”相关的巨大秘密或危险,也难怪会引起青铜碎片的共鸣。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萧绝做出决定,“你跟紧我,黎叔你们三人,就留在此地边缘,找一处隐蔽处等待。里面太过凶险,你们进去只是拖累。”
黎叔等人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萧绝说的是事实,连忙应是,寻了一处相对坚固的枯树根洞穴藏身。
“走吧。”萧绝对紫萱示意,率先朝着那片墨黑色的噬魂迷雾走去。
紫萱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体内魔元暗暗运转,眉心火焰印记光芒流转,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踏入墨黑色迷雾的瞬间,周遭的光线骤然消失,仿佛从白昼瞬间跌入了最深沉的午夜。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粘稠吸力的诡异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灵力,更重要的是,如同一只只无形的小手,抓挠、撕扯着神魂,想要将意识从识海中拖拽出去!
紫萱闷哼一声,连忙催动魔元,在体表形成一层紫色电芒护罩,同时紧守心神,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头脑微微发沉,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了一些。
然而,走在她前方的萧绝,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混沌微光,自然而然地在他周身流淌。那些墨黑色的噬魂迷雾,在接触到这层混沌微光时,就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退避、淡化,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净化”或“同化”。那诡异的神魂侵蚀之力,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根本无法穿透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着寂灭与归墟意境的混沌力场。
萧绝甚至有余暇,分出一缕更加精纯的混沌灵力,化作一个更小的护罩,将身后的紫萱也笼罩了进去。
紫萱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令人神魂不适的侵蚀感大大减弱,不由感激地看了萧绝的背影一眼。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重迷雾中,凭借着萧绝对那股特殊波动的感应,以及紫萱对魔气地脉的微弱感知,小心翼翼地前进。
脚下的地面变得异常松软湿滑,有时是深可及膝的冰冷泥沼,有时是堆积着无数未知骸骨的“骨滩”。黑暗中,偶尔有凄厉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尖啸传来,那是此地孕育的、纯粹由怨念与魂力构成的“噬魂妖灵”,但往往还未靠近,就被萧绝的混沌力场无声无息地湮灭。
越往深处走,那股特殊的波动越强。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奇异的、如同檀香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隐约还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祈祷或哀嚎声,断断续续,飘渺不定。
大约前行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迷雾,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一片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片大约数十丈方圆的“空地”,地面并非泥沼,而是由一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光滑石板铺就。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威严的黑色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有三层,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复杂而古老的暗红色魔纹,许多地方已经断裂、剥落。祭坛顶端,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此刻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凹陷的痕迹。
而在祭坛周围,空地的边缘,散落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有人族修士,有魔族,甚至还有两个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头生独角的异族。他们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血与神魂,化作了干尸;有的则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还有的则保持着盘坐或战斗的姿态,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或疯狂之中。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服饰和法宝碎片来看,这些人修为都不低,至少也是金丹,甚至有两三具尸体散发的余威,表明他们生前很可能是元婴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