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收刀,转身对着巷口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影大声道:“禀家主,逆贼已伏诛!”
话音落下,几道神识在洛长风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消失在黑夜中。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总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的洛长风。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洛长风嘴里。然后他撕下自己的衣摆,飞快地缠住他的脖子。
那道伤口看着深,其实只划破了皮,那一刀,只不过是他用的障眼法,然后在洛长风身上覆盖一层死寂气息,躲避了刚才的神识探查。
“孩子。”他喃喃道,“走远一点,别再回来了。”
洛长风没有动,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总管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洛长风怀里。那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灵石,够他用很久很久。
“你娘是个好人。”他喃喃道,像是在对洛长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洛家对不起她,对不起你。”
他转身走出巷子,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洛长风的身体蜷缩在墙根,夜风吹过来,吹动他散乱的头发。
总管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洛长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看着云从上面飘过去。
他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伤口已经结痂了,一碰就疼。怀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灵石,还有一块干粮,一壶水。
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然后把布包重新系好,塞进怀里。
洛长风起身撑着墙,走出巷子。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老翁在吆喝,卖脂粉的妇人在招揽客人,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去,笑声脆得像铃铛。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他是这条街上最普通的一个少年,衣衫褴褛,满身是伤,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向着浮空城外走去,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城门外是一片茫茫云海,浮空城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向远方。风很大,吹得他站都站不稳。
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洛府的方向,依稀能看见那些高高低低的屋檐,那片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十年婚约……”洛长风紧了紧包袱,“小婵……等我。”
随即他转回头走进风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自己要活着。
小主,
只有活着才能记住,记住娘是怎么死的,记住小婵是怎么被带走的,记住洛鸿天那张脸,记住赵明远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