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营业时间终于在喧闹与惊奇中落下帷幕。

送走了最后一位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水族箱上的客人,艾拉“嘭”地一声关上门,顺手把“营业中”的木牌翻转成“休息中”。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我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海怪攻城战……”

酒馆里暂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橡木酒桶们自己蹦跳着归位的“咚咚”声,以及抹布自动擦拭桌面的细微摩擦声。

艾莉诺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裙摆,走到吧台边,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看向水族箱:“虽然场面有些……失控,但不得不说,希娅的歌声确实具有惊人的魅力。”

希娅已经从水族箱里蹦了出来,蹲(也许是站?鬼知道人鱼该用什么动词!)在那个木制平台前,伸手一枚一枚、小心翼翼地数着木碗里面的铜板和小银币。

她拿起一枚,对着光眯眼看,又用指甲弹一下听响,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嗯…这个响声闷,不值钱……这个亮,肯定能换一大捧海藻!……哇!这个金色的!上面有只胖鸟!这个最厉害!能换……能换一整个发光的珊瑚枝!”

“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艾拉撇撇嘴,但眼里带着笑,“几条小鱼干就能骗走的样子。”

魏岚的藤蔓无声地滑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希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木碗护在怀里,警惕地望过来,看到是魏岚的藤蔓,才松了口气,但立刻理直气壮地声明:“老、老板!说好的!三七分!这些……这些都是我的!我的三成!我可是都算好了的!”

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海獭。

魏岚点了点头:“自然。我们之前已经签好了契约,这些皆归你自由支配。”

说着,另一根藤蔓卷着一个更大的木盆,放到了贝壳碗旁边。

希娅看着那个大木盆,又看看自己怀里满满登登的小碗,眨了眨眼,似乎对“三七”的比例有了最直观的认识。她小声嘀咕:“好贵啊……”、

但还是乖乖地,万分不舍地开始将碗里的钱币,按照某种她自认为公平的方式(比如按亮度和大小),分成一小堆和一大堆。

艾拉凑过来,看着她那套奇葩的分拣方式,忍不住吐槽:“笨啊!按面值分!看上面的数字!那个金色的值钱!哎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

她干脆伸手想帮忙按面值分。

希娅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住:“别动!我的算法是对的!亮的就是好的!响的就是真的!这个胖鸟金币就是最值钱的!我知道!”

结果显而易见,那“七成”堆明显壮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