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国,江南道,龙鳍县,石桥峪,月光静照渎河,寒雾重重。
红色画舫拂过河面,静静的,没有一点水声。
蔺郭羽拿着手中白卷看着,那是许平阳先前写给她的金刚经。
她已连日读了很多次……
每次研读,总归有所感悟,隐约间,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层膜。
可她就是捅不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还在想,在努力回想许平阳那日的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此……皆为相……相也法相……法相为空……”
“所谓四相,是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我相,便是我执之相,乃是一生三,其余三相之母……”
“我执之相,人生八苦,习佛脱苦,苦因执生,我为何而执……”
“我为何而执……自是我有我的道……我……”
“嗯?”
想着想着,突然间她明光一闪,立刻顿悟了。
我为何执——原来一直弄错了,这话的重点不在执,而在我。
“我是谁?从何来?往何去?”
“那日延郎君是那么说的……”
“嗯……金刚经有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名为如来。”
“如来者,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我即如来,此我如天生浮云亦非我。”
“浮云者,变幻无端,缘来苍狗,缘尽灭散,尽受苦集灭道……”
“青空真佛,如来净日。”
“我自有立心,如此方可不畏浮云遮望眼——得见如来。”
想起过往种种,一丝明悟自她心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