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古汉战神--布鲁特

“郡王,还顺利吗?”另一个中年文士挤上前来,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起的密信。

“郡王,北堂嫣想干什么?”年轻些的幕僚性子急,声音拔高了几分,立刻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袖子。

巴特尔没有说话。他穿过人群,走到厅内,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眉头紧锁。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根,久到天边的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橘红,巴特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天一亮,就去卫国公府,将将军接回来。”

幕僚们愣住了。

“接回来?”那个须发花白的老幕僚最先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可是将军的毒——”

“进宫。”巴特尔打断了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送将军进宫。我相信——北堂嫣不会看着惠贵妃的亲弟弟死在大雍,死在北堂弘的手里。”

厅内一片死寂。幕僚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他们当然知道将军是谁——布鲁特,惠贵妃的亲弟弟,古汉的战神大将军。他化名换姓,藏在大雍的卫国公府里,已四月有余。他中的毒,是北堂弘下的,为的就是牵制惠贵妃,让她不敢轻举妄动。那毒霸道无比,每月十五都需要服下解药,否则便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如今,离十五已经没有几天了。

“郡王,”那个年轻些的幕僚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北堂嫣和惠贵妃无亲无故,她凭什么帮我们?万一她袖手旁观,将军岂不是——”

“不会。”巴特尔再次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北堂弘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北堂嫣不会看着大将军死在大雍,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救了布鲁特,她就多了一个牵制惠贵妃的筹码。”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升的日光涌了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收拾收拾,”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淡淡地飘来,“只要大将军的毒一解,我们立马下江南,与北堂嫣汇合。”

没有人再说话。幕僚们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是。”

巴特尔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北堂嫣,你布了这么久的局,如今棋子已经落下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了。身后,幕僚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拾卷宗,有人整理行装,有人快步走出去,显然是去卫国公府传令了。驿馆里一片忙碌,脚步声、说话声、搬动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巴特尔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光越来越亮,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他忽然想起昨夜珍馐阁里的那三个女人——惊鸿,碧落,还有那个站在窗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陈慕渊。她们冷静、从容、步步为营,像三把藏在鞘中的刀,不见锋芒,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北堂嫣,你手下的人尚且如此厉害,你自己,又该是何等模样?他的嘴角弯了弯,弯成一个说不清是期待还是自嘲的弧度。

早朝散后,神武门前的官道上车马渐稀。那些身着朝服的官员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上了轿,有的骑了马,有的步行转入旁边的巷子,各自消失在京都的晨光之中。神武门两侧的侍卫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方才那场朝会的喧嚣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辆不起眼的小驴车,从长街尽头缓缓驶来。

驴车破旧,车身的漆皮剥落了大半,车帘是用粗布缝的,打着几个补丁,在晨风中簌簌抖动。拉车的灰驴瘦骨嶙峋,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这样的驴车,在京都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它停在神武门前,就不寻常了。

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辆驴车。一个年轻的侍卫正要上前盘问,却被身旁的老兵拽住了袖子。老兵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神武门前的那道人影上——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