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吴九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耳畔似乎响起了无数窃窃私语和凄厉的哭嚎,心神为之剧烈震荡!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行开始出现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弄!
“扰乱心神,操控气血?!” 观战的卓烨岚瞳孔一缩。这天权教的手段,果然诡异邪门,与中原武学路数截然不同,更像是将某种精神秘术与奇特的内力运用法门结合在了一起,防不胜防!
吴九公脸色涨红,显然在极力抵抗这种诡异的影响。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狂吼一声,弃了精妙的棒法不用,将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竹棒之中,以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一记简简单单却气势磅礴的“力劈华山”,朝着面具人当头砸下!
这一棒,凝聚了他毕生功力,隐隐有风雷之声!是要以力破巧,以正破邪!
面具人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不再原地不动,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如同鬼影般向侧后方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舞动,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轰!!”
竹棒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擂台地面上!坚硬的木板瞬间炸裂,木屑纷飞,露出下面黝黑的夯土,整个擂台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然而,这一棒终究是落空了。面具人已退至擂台边缘,看似惊险,实则毫发无伤。他站定身形,白色面具后的目光冷冷地投向因为全力一击而气息略有起伏的吴九公。
“丐帮绝学,不过如此。” 他声音依旧怪异,“下一招,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合拢于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手印,周身那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开始在他双手之间凝聚!
吴九公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胁,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横棒于胸,准备拼死一搏。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权教,果然深不可测!这诡异的手段,连丐帮长老都难以应付!
卓烨岚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擂台上的面具人。天权教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而接下来,很可能就轮到他了。
就在那天权教面具人手中诡异手印即将完成、凝聚的邪恶力量已达顶点,眼看便要发出致命一击,将气息未平的丐帮长老吴九公彻底吞噬之际——
异变陡生!
一片青翠欲滴、看似柔弱无害的竹叶,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擂台之上!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与周围狂暴的气劲、凝重的杀机格格不入。下一瞬,竹叶动了。
没有呼啸的破空声,没有炫目的光华。它只是以一种超乎想象、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轻轻巧巧地、却又无比精准地,从那天权教面具人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快!快得仿佛时间在那片竹叶飞过的轨迹上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面具人凝聚邪功的动作猛然僵住,即将推出的双手定格在半空。他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浮现。紧接着,面具下那双毫无感情的深井眼眸,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怪异声响,想要低头,想要抬手去摸脖颈,却发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力。
“噗——!”
血线骤然崩裂!鲜血并非喷溅,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般,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箭,激射而出!面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麻袋,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擂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那张白色的面具滚落一旁,露出一张中年男子、五官普通却充满惊愕与死气的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一片竹叶?仅仅是一片竹叶,就轻易收割了刚才还气势汹汹、手段诡异莫测的天权教高手性命?!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擂台上的吴九公也愣住了,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极度的震惊交织,让他握着竹棒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流云,又似月宫中翩然降下的仙人,自琅琊山某处高绝的峰顶,飘飘然,踏虚而来。
他没有借力,没有腾跃,就那样凌空漫步,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衣袂随风轻扬,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静谧与……无法言喻的凛冽杀意。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如画,却冷峻如冰封的雪山,一双眸子深邃如浩瀚星空,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但仅仅是他的出现,便让这喧嚣沸腾的武林大会现场,瞬间坠入了一种连呼吸都要凝滞的绝对寂静!
小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恐惧、茫然、猜测……
终于,他缓缓落在了擂台中央,落在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落在了惊魂未定的吴九公面前。
他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些惊疑不定的各派掌门、长老,最后,似有若无地,在“药王谷”亭子方向停顿了一瞬,与卓烨岚震惊复杂的目光有了刹那的交汇。
随即,他清越却蕴含着无尽寒意与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也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无耻鼠辈,竟敢行那掘坟盗墓、亵渎先人的龌龊勾当!”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偷挖我师尊般若的衣冠冢,盗走天渊剑,以此设局,搅动江湖风云……”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万载寒冰,缓缓扫过“天权教”所在的亭子,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中、与北堂弘有所勾连的势力,最终,仿佛穿透了虚空,锁定了某个更深处、更阴暗的存在。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天空中,不知何时汇聚了层层铅云,阳光被遮蔽,湖面狂风骤起,波涛翻涌!
“……真当慕白,死了不成?”
最后几个字落下,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裂!
慕白!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全场,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震动!
“慕白公子?!是南幽国师慕白公子?!”
“他不是失踪多年了吗?竟然在此现身!”
“天渊剑……竟是被人从般若神女的衣冠冢中盗出?!”
“盗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惊呼声、议论声、抽气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惊天变故冲击得心神失守。
慕白却对台下的骚乱恍若未闻。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要握住这方天地的权柄,冰冷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天权教”亭子上方,声音如同自九幽传来,带着决绝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
“今日,若不交出盗剑之人,说出背后主谋……”
他周身那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整个会场!湖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拍打着岸边,许多亭子都摇晃起来,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我便——”
慕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