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北堂弘现身武林大会

“那巫族长老的邪术如此可怕,竟也被他一剑破之!此子修为,深不可测!”

卓烨岚对台下的喧哗充耳不闻,他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天权教”所在的亭子方向。果然,那里有几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其中一道,依稀便是昨日在悦宾楼后巷呵斥他的那个域外武士头目。

挑衅?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卓烨岚心中冷笑。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乌图长老,转身,一步步走回“药王谷”的亭子,背影挺拔如松。

第一轮,险胜。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天权教,或者说背后的北堂弘,绝不会就此罢休。而擂台之下,马车之中,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眸,也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属于嫣儿的灵魂,此刻是否也能“看”到,他为守护这具躯壳,已然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天权教所在的亭子,帘幕半垂,将内里情形遮掩得影影绰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目光。然而,亭内气氛却比擂台上的生死搏杀更加凝滞、阴冷。

雅阁路上师,这位古汉国师,今日并未披戴那身繁复的萨满法袍,只着一袭深灰色的普通布袍,头上戴着宽檐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干瘪的嘴唇和下巴上几缕灰白胡须。他枯瘦如同鹰爪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一串颜色深暗、似乎是人骨磨制的念珠,那双昏黄却锐利如秃鹫的眼睛,透过帘幕缝隙,死死锁定着正走下擂台、回归“药王谷”亭子的卓烨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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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低语,带着深深的忌惮:“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他身边,同样戴着毡帽、身形被宽大斗篷笼罩的男子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他岂止是不好对付。上师可知,他明面上的身份是药王谷传人,可暗地里……” 男子顿了顿,语气更冷,“他是北堂少彦亲手抚养长大的养子,是慕白唯一的亲外甥,更是……昔日神王宫圣女慕青玄留下的唯一血脉骨肉。”

他抬起毡帽下的视线,看向雅阁路,虽看不清全貌,但眼中那抹幽光却令人心寒:“慕青玄虽死,余威犹在,其旧部势力潜藏何处谁也不知;慕白行踪诡秘,手段通天,是连我都忌惮三分的疯子;至于北堂少彦……那是当今大雍天子,手掌天下权柄。上师,您说,这三层身份,哪一层是您敢轻易得罪,又……哪一层是您真能得罪得起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雅阁路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他当然知道卓烨岚背景复杂,却未料到竟复杂至此,且每一层都牵扯着足以翻天覆地的势力。

短暂的沉默后,雅阁路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干笑,像是夜枭啼鸣,打破了亭内的死寂。“桀桀……慕青玄?一个死人罢了,纵然有些余孽,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足为惧。慕白……行踪不定,像个幽魂,确实是个麻烦,但也只是个‘麻烦’。” 他话锋一转,昏黄的眼珠转向身旁的男子,那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至于北堂少彦……哈哈哈……那可不是老朽该操心的事,也不是老朽能操心的。老朽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拿到该拿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啊,驸马爷?”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某种心照不宣的胁迫。

被称作“驸马爷”的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宽大毡帽的阴影下,北堂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紧如石。雅阁路这是赤裸裸地在戳他的痛处,也是在提醒他彼此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他北堂弘想借雅阁路的萨满秘术和古汉的势,而雅阁路则想通过他攫取在大雍的利益,甚至可能包括……那柄天渊剑背后的秘密。

被雅阁路如此直白地怼回来,北堂弘一时语塞,心中羞愤交加,却又无法发作。他深知此刻翻脸,之前的谋划将前功尽弃。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猛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雅阁路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令人厌恶的老脸,目光重新投向外面喧闹的擂台,只是那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北堂弘忍辱负重,筹划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吗?

北堂嫣那个碍眼的小贱人,已经被他逼得逃离了京都,如今更是魂魄受困,生死不明,不过是一具迟早到手的傀儡躯壳!

陆染溪那个愚蠢的女人,早已被他通过特殊手段控制了心神,对他言听计从,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之一,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剩下那个北堂知行,一个刚从“药人”恢复神智没多久的小崽子,懵懂无知,毫无威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障碍几乎已经扫清。如今,他北堂弘手握天权教,暗联古汉势力,掌控部分世家,更有雅阁路这等诡异助力……北堂少彦的江山?他北堂弘要定了!

只是,眼前这个卓烨岚,这个横空出世、展现出惊人实力与复杂背景的少年,仿佛一颗突然投入棋盘的、无法掌控的变数棋子,让他隐隐感到不安。还有季泽安那个老狐狸,似乎也嗅到了什么,开始在江南活动……

“哼,” 北堂弘在心中冷冷一哼,目光愈发阴寒,“任你们背景通天,手段了得,在这盘我精心布置了多年的棋局里,也不过是些挣扎的虫子。天渊剑我要,北堂的江山我要,所有挡路的人……都得死!”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擂台,那里正在准备下一场比试。而他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喧嚣,看到了更远处——那金銮殿上的宝座,以及宝座之下,匍匐的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