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质地温润古朴，边缘雕刻着细密的风云纹路，正中是一个古篆的“令”字，在晨光透过门板的光线里，泛着幽暗内敛的光泽。

老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摘下老花镜，又凑近些仔细看了两眼，脸上职业性的平和被震惊与敬畏取代。他几乎是踉跄着从高高的柜台后绕了出来，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衫，对着季泽安便深深躬身下去，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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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见过季老爷！”

风云山庄，这个如今在江南乃至整个大雍商界都举足轻重、触角遍布各行各业的庞然大物，其真正的创始人，正是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季老爷”。只是半年前，季泽安便将代表最高权限的这枚“风云令”交给了女儿陈霏嫣。而陈霏嫣接手后，为统筹麾下日益复杂的势力，又将令牌交给了最为信赖、也最具统筹之能的惊鸿。自此，惊鸿便成了风云山庄与关联密切的“暗阁”实际上的最高首领。

惊鸿手段了得，为区分权责、稳固陈霏嫣（虽然后者常以“大小姐”身份幕后指挥）的权威，上任后对两大组织下的第一道严令便是：见“风云令”如见大小姐本人。而对其前任主人、创建者季泽安，则统一尊称为“季老爷”，地位超然，权限仅次于持令者。

这些内情，只有最核心的成员知晓。眼前这位老掌柜，显然是其中之一。

季泽安面色平静，收回令牌，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老掌柜直起身，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目光与季泽安短暂交汇。无需多言，仅一个眼神，久经世事的老掌柜便已心领神会——季老爷此来，必有要事，且不欲声张。

“季老爷，请随属下来。” 老掌柜侧身引路，声音压得极低。

季泽安微微颔首，跟随老掌柜穿过忙碌的前堂，经过堆满米袋的后仓，进入一间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安静的后堂。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不待季泽安发问，老掌柜便主动低声禀报：“季老爷可是为了蜡玉苹一事而来？”

季泽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卓小哥在江南收购蜡玉苹，你们这边，可都清楚？”

“回季老爷，清清楚楚。” 老掌柜答道，语气带着一丝属于情报老手的笃定，“卓小哥才刚联系上牙行的人，我们这边就收到风声了。按卓小哥与牙婆的吩咐，我们已暗中出手，抢先一步，收购控制了附近几个产量最大、品质最好的蜡玉苹果园，动作比卓小哥那边还要快上几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第一批按照大小姐特别要求处理的‘有字’蜡玉苹，已经可以上市售卖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渠道。”

季泽安闻言，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嫣儿果然早有谋划！这“有字”的蜡玉苹，便是她留下的、用以撬动舆论、引导“天命”的后手之一！北堂弘想用阴损手段制造“妖孽”之说，嫣儿便用这带着“祥瑞”印记的果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 季泽安沉声道，眼中精光闪动，“做得很好。可有现成的成品？拿来我瞧瞧。”

“有，季老爷稍候片刻。” 老掌柜应声，快步走到后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前，输入几个机括，打开一道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垫着柔软丝绒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放在季泽安面前的桌上。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八枚蜡玉苹。果实饱满圆润，表皮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黄色，隐隐泛着光泽，品相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