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汉皇室?!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我和卓烨岚心中同时炸响!我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随便从牙行买回一个孩子,竟然是古汉皇室出身?这巧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白叔,你如何能确定?” 我压下心头的震动,追问道。这判断非同小可。
白叔神情笃定,继续比划。卓烨岚翻译道:“古汉风俗与中原迥异,崇尚萨满巫武合一。其皇室子弟,尤其是可能有继承权的子嗣,自启蒙开始,武功技艺并非由宫廷教习统一传授,而是由指定的、最强大的萨满勇士进行一对一的秘密教导。这种教导方式极其古老特殊,形成的发力习惯、肌肉记忆乃至内息运转的细微特征,都与中原武林路数或古汉普通将领家传武学有显着区别。白叔早年曾随……曾有机会接触过古汉皇室的护卫,对这种独特的‘萨满武痕’印象深刻。这孩子身上,有那种痕迹,虽然很淡,且被后来的伤痕掩盖打乱,但刚才他暴起发难那一瞬的发力,露出了些许端倪。”
萨满勇士一对一秘密教导?皇室独有的“萨满武痕”?这些信息闻所未闻,却由不得人不信。白叔来历神秘,与慕白、慕青玄关系匪浅,知道这些古汉秘辛并不奇怪。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被压制着、却依旧倔强沉默的男孩。古汉皇室……琥珀色的眼睛……对“北堂”姓氏(或我的画像)的刻骨仇恨……满身的搏杀伤痕……
这一切碎片,开始在我脑海中拼凑。
“呵呵,” 我不禁低笑出声,带着一丝玩味与命运的嘲弄,“这就……好玩了。”
随便从人牙子手里买个人,都能是古汉皇室中人?卓烨岚这运气,到底是好到逆天,还是差到离谱?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
我看向卓烨岚,他同样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这个与他可能存在着某种未知血缘联系(如果真是古汉皇室)的男孩。他父亲卓青书的身世本就与古汉纠缠不清,他自己也可能身负古汉皇室血脉。如今,又冒出来一个疑似古汉皇室、且对他发誓守护的我充满仇恨的孩子……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当真有一双名为“命运”的手,在将我们所有人,推向某个早已注定的、充满漩涡的交汇点?
“先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起来。” 我站起身,对卓烨岚吩咐道,“让白叔仔细给他处理伤口,尤其是那处箭伤,看样子不太好。饮食上……也注意些,别亏待,但也别让他有恢复体力的机会。”
男孩闻言,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恨意不减,却又多了一丝被当作囚徒的屈辱与不甘。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继续道:“查。想办法查清楚他的具体身份。古汉皇室最近有没有失踪、夭折或者‘意外’身亡的王子?年龄对得上,琥珀色眼睛……这么明显的特征,应该不难查。让‘天残地缺’在搜集北堂弘情报的时候,顺便留意。”
“是。” 卓烨岚应下,示意白叔接手看管。白叔点头,上前小心但牢固地制住了男孩。
我看着男孩被白叔带走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
反击北堂弘的计划需要调整吗?这个意外出现的“古汉小王子”,是麻烦,还是……也可能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刺向敌人的利刃?
卓烨岚走到我身边,低声问:“嫣儿,你觉得……他为什么那么恨你?仅仅是因为看过画像?”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恨意如此之深,绝不简单。或许……与北堂弘有关?又或许,与古汉内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有关。” 我顿了顿,看向卓烨岚,“小卓哥哥,你把他带回来,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只是这注定,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卓烨岚沉默片刻,目光坚定:“无论福祸,既然带回来了,我会负责弄清原委。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厅外,天色渐晚,暮色四合。琅琊山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武林大会的喧嚣仿佛已可听闻。而在这座清幽的别院里,一个来自北方的、充满仇恨的琥珀眼少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与我们原本的计划,与北堂弘的阴谋,与那错综复杂的古汉秘辛,缓缓交织在一起。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却也……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