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慢慢慢悠悠地拿起公文,又慢悠悠地看了一遍,慢悠悠地说:“……秋……税……不……止……养……衙……门…………还……有……修……河……堤……的……青……石……、……民……夫……的……工……钱…………冬……赈……的……粮…………都……指……着…………”
他一字一句,点出了更残酷的现实:这不仅仅是衙门停摆,更关乎民生安危!
钱多多已经瘫在椅子上,开始嚎啕大哭,干打雷不下雨:“完了!全完了!俺那阳光账本白弄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大人!俸银发不出,商户的欠款还不上,俺钱多多就要成平安县第一罪人了!呜呜呜……”
杜明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这是那钦差和背后州府势力联手出的第一招杀棋!不必动刀动枪,不必罗织罪名,只需轻轻一卡,就能让他杜明远陷入绝境,民心离散,不攻自破!
“大人!咱不能坐以待毙啊!”柳文沉声道,“是否立刻行文申辩?或派人前往州府户房陈情?”
杜明远缓缓摇头,声音沙哑:“申辩?陈情?他们既然出手,岂会听你辩解?只怕申辩文书根本到不了户房正堂案头!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太清楚官场这套了。这就是阳谋,逼你低头服软,逼你停止调查,逼你交出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否则,就活活饿死你!
“那……那咋办啊?”钱多多哭丧着脸,“总不能让大家喝西北风吧?衙役们要是闹起来……”
李火火把铁尺往地上一顿,吼道:“谁敢闹?!俺老李第一个不答应!没饷银俺也干!大不了俺带弟兄们上山打猎挖野菜去!”
话虽豪气,却透着无尽的悲凉。堂堂官府,竟要沦落至此?
杜明远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几张或焦急、或愤怒、或绝望、或茫然的脸。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想用钱粮逼死我们?”杜明远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钱多多!”
“小…小的在!”
“你立刻核算库房现存银钱粮米,还能支撑几日?所有开支,压缩到最低限度!俸银……先发三成!对外就说,州府审计,暂缓发放,望大家体谅共渡时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