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道地宫内,一切归于沉寂。
不是喧嚣过后的死寂,而是一种深邃的、亘古的、如同星辰熄灭后的沉默。
穹顶之下,空气不再流动,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青石地砖倒映着微弱的光,将千万年的岁月静静铺展。
圣衍仙尊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那具枯槁的身躯依旧端坐在石台之上,姿态如初,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仿佛只是阖目小憩。
可那具躯壳已经空了——所有的道则、所有的本源、所有的神魂印记,都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个安静的轮廓,凝固在时光之中。
一代仙尊,就此化道。
没有悲风卷地,没有天地同哭,没有万道哀鸣。
只有千万年坚守后的安然落幕。
可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瞬——
轰!!!
圣衍仙尊体内,那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诸天的仙尊道之本源,在失去主体牵引后,骤然失控!
它不是溃散,不是消散,而是——
暴走。
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根锁链;
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隙。
岁月的感悟沉淀、以及仙尊之位与生俱来的天地威压,在地宫中疯狂冲撞!
无形的道力化作有形的怒涛,撞击在地宫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原始阵纹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拼命抵挡着道力的冲击。
地宫在摇晃。
不,是整个九天阵宫在摇晃!
亿万道阵纹在同一瞬间被触动,层层禁制自动激活,整座阵宫像是从沉睡中惊醒的巨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压制那股从地宫深处涌出的狂潮。
仙尊之道,乃是诸天规则所铸。
它与天地绑定,与寿元共生,与诸万界的法则脉络紧密相连。
它不是一个人的私有物,而是诸天意志借予修行者的权柄——你活着,它便是你的力量;
你死了,它便要回归天地,被诸天意志悄然收走。
这正是澜回收力量的关键一环。
千万年来,无数仙尊坐化,无数道则回流,无数力量被澜吞噬吸收,用以加速自身的恢复。
这个过程天经地义,无人质疑,也无人能够质疑。
因为这是规则。
是澜亲手定下的规则。
可今日——
一切注定被打破。
荒昔吾立于地宫中央。
四周的道力狂潮如同末日风暴,将青石地砖掀起,将墙壁撕裂,将穹顶震碎。
碎石如雨,阵纹崩裂,整座地宫都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
白衣不动,发丝不飘,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起半分。
那些狂暴的道力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处,便自动分流、绕行、退避,仿佛连仙尊化道之力,也不敢触犯他的威严。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
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而是真正掌控一切后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