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毕竟不是长安城,禁军数量不多,幸好基本都是从长安跟来的,知根知底。
如今已是深夜,宫门紧闭,外臣不可能闯入,只要控制好眼前这些人,则行宫安全。
他转身面向皇帝,皇帝依旧呆坐在龙榻边,还未回过神来。
王澈收起腰刀,在数步外单膝跪地:“陛下,逆贼田令侃,定是因先前被贬守陵,心怀怨怼,竟敢趁夜潜入寝宫,意图行刺圣驾。幸得陛下神武,察觉奸谋,将此逆贼亲手诛杀,陛下万岁!”
他直接将田令侃定性为心怀怨恨,所以深夜行刺的逆贼,而皇帝则是提前觉察,并反杀逆贼的英明神武之君。
完全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情,将所有的疑点与罪责,都推到了死人田令侃身上。
皇帝似乎没听清他的话,依旧握着那柄长剑,两手颤抖,目光呆滞
王澈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陛下,逆贼田令侃心怀不轨,夜闯寝宫意图行刺,陛下自卫杀人,诛杀此獠,乃天佑我皇,为国除害!”
这一次,皇帝涣散的目光终于渐渐聚焦。
他看了一眼王澈,又看向地上田令侃的尸体,再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无法言语。
噩梦中可怕的黑影,惊醒时床前的黑影,挥刀刺出时鲜血喷溅的温热触感,这些画面交织翻涌,让他心神恍惚。
而王澈的话,终于将他从混乱与自我怀疑的边缘拉了回来,为他惊惧下的弑杀行为,提供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田令侃心怀怨恨,夜闯寝宫行刺,皇帝自卫杀人。
是的,就是这样。
只能是这个解释,也必须是这个解释。
半晌过去,皇帝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了一些,眼里甚至冒出了一抹狠厉。
他点了点头,哑声道:“王卿所言,甚是。逆贼行刺,朕是自卫……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见皇帝亲口定调,王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道:“今夜之事,是臣等失职,令陛下受惊了。逆贼已伏诛,请陛下保重龙体,末将即刻处理善后,必不使宵小之徒借机生事。陛下可曾受伤?末将这就传御医为陛下诊治安神。”
有了皇帝的首肯,王澈再无顾忌,迅速行动起来。
他先命人将田令侃的尸体用布帛盖上抬走,清理现场血迹,又让人取来清水巾帕,为皇帝简单擦拭血迹,换上干净衣物,移居其他宫室,请御医前来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