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出了野草,再远远望去,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地上的废墟是清干净了,可皇帝心头的烦闷没那么容易清掉。
去岁蝗旱,今春又旱,关中本地收成大减,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而长安人口百万,每日消耗巨大,本地产出已经捉襟见肘,尽管有各地漕运勉强支撑,但粮价早就开始波动,仓廪存粮也已告不足。
户部尚书那张脸一天比一天愁苦,让皇帝倍感压力,因而产生了东巡洛阳的念头。
洛阳地处中原,水系发达,是漕运的中心,来自富庶的山东和江南的物资,可沿运河源源不断输送到此。
皇帝以巡幸东都,抚慰畿辅,体察民情为名,率领部分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及禁军东迁洛阳,率众东迁就食,既能缓解长安城的粮食压力,也能借助洛阳的地理优势,就近调度物资,不失为一举两得的权宜之计。
正好,他也想离开长安,离开这个让他近来诸事不顺的是非之地,去别处散散心。
旨意一下,朝廷立刻忙碌起来,选拔随行人员成为头等大事,文武百官,谁去谁留,大有讲究。
皇帝自然要带上足够处理政务的核心班子,如几位宰相、六部主要官员、亲近的翰林学士等。
武将方面,护卫銮驾的重任,主要落在了金吾卫肩上。上官宏老成持重,坐镇长安统筹,王澈等一批新近得用的将领,将随行护卫。
后宫之中,皇帝并未点多位高位妃嫔,只简略指了几人。
薛婕妤因近年来表现得温婉识趣,得了随行的名额。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皇帝心血来潮,想起自己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便随口吩咐,让李琰和李薇也一并随驾东行,且指明由薛婕妤照顾。
这道口谕让不少人心头一跳,薛婕妤本人接到旨意时,也是怔了半晌,才恭敬领旨。
而太子无疑是被留在长安。
皇帝对太子的表现仍有些不满,认为他心性不定,办事不够沉稳,有意借此机会晾一晾他,让他留在长安好好学习,收收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