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蝉今日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裙,做市井妇人打扮,神色却是十分平静,既无失望,也无愤怒。
等李崇晦说完,她才开口:“李大人言重了,我南下是为程娘子办事,亦是为我心中一口不平之气,看不惯那些蠹虫祸国殃民,并非是图什么封赏。
“功劳,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本就不在意。若是因为这件事,反而害得李大人和程娘子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了我,那才真是不好了。”
邓蝉顿了顿,讥诮道:“哼,田令侃那般罪大恶极,皇帝也不过是将他发配守陵。这样的封赏,有甚意思?我邓蝉虽是个女子,也不稀罕。”
她对皇帝处置田令侃的方式十分不满。
原来,皇帝也不过是个会被蒙蔽,甚至会因私情而枉法的普通人,所谓的天威赏罚,背后同样充满了算计与妥协。
曾经对皇权的敬畏与幻想,如今已消散大半,邓蝉只感到淡淡的膈应。
李崇晦见她如此豁达,心中愧意更甚。
他沉吟片刻,又道:“朝廷封赏暂时无望,是李某无能。但邓娘子此番涉险,功不可没。我个人想对邓娘子补偿一二,无论是金银,或是其他需求,只要李某力所能及,邓娘子但说无妨。”
他本是好意,觉得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谁知邓蝉听了,嘴角撇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她看向李崇晦,语气直率又锋利:“李大人,您这是把我邓蝉当什么人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多想想,如何真正为百姓多做点实事。若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米行那边还有事要忙。”
说罢,她也不等李崇晦再开口,略一颔首,便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李崇晦站在原地,望着邓蝉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怔然,随即化为尴尬无奈的苦笑。
他本是一番好意,惜才之心也是真。
他摇了摇头,正待转身离开,却瞥见了墙角后似乎有人影,定睛一看,竟是王澈。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王澈王澈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好再躲,只好从墙角后走了出来。
他走上前,干咳一声,解释道:“李大人,我刚从那边过来,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