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顺心中忧虑,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人微言轻,这些念头只能深埋心底,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他低下头,心中却不禁嘀咕起来,这样的北司如何能长久,跟着马、童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前程可言。
他得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童内侍到底是老辣一些,他知道光靠和马元礼争吵,并不能真正挽回圣心,马元礼那个蠢货甚至可能随时落井下石。
通天塔倒塌,皇帝心中必然不快,对他和北司的信任更是大打折扣,必须尽快转移皇帝的注意力,重新赢得欢心。
于是,他使出了惯常的伎俩,安排一位能歌善舞的美人,出现在了皇帝的宴饮上。
美人眼波流转,嗓音婉转,一曲舞罢,秋波暗送,将皇帝哄得龙颜大悦,心旌摇曳。
很快,这位美人便被纳入后宫,赐住华美宫室,赏赐无数。
皇帝渐渐沉迷于这温柔乡中,将大部分精力投向了享乐,对朝政的具体事务过问得越来越少,事情又都交给了内廷,也不再接见大臣,偶尔只听新任枢密使汇报一些机要。
童内侍见状,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只要把皇帝哄开心了,他就有更多时间和空间去和马元礼周旋,去弥补修塔的过失。
承欢殿近来与世无争。
薛婕妤听闻童内侍又献了美人,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又是这种老把戏,童公公这是黔驴技穷了,只会用女人来固宠,陛下……”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塔塌了,人死了,民怨沸腾,如果献个美人就能粉饰太平,还要朝堂文武百官做什么?
皇帝如此轻易便被美色所惑,又岂是明君之相?
他不过是自知理亏,所以借着这个台阶下来,不愿去朝堂面对棘手之事罢了。
薛婕妤身边的宫女却有些沉不住气。
她见主子似乎不以为意,忍不住低声道:“如今北司那两位正斗得厉害,童公公急着献美人固宠,可见是慌了,马公公那边也不消停,婕妤,眼下正是好时机啊。”
在她看来,马、童二人斗得你死我活,迟早两败俱伤,被人渔翁得利。
那新来的美人算什么,只要薛婕妤肯费些心思,定能让皇帝流连忘返。
薛婕妤却转过头,目光陡然变冷:“住口,你现在倒是主意挺大,怎么,看着别人爬上了龙床,你也心痒了,想试试一搏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