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难处,她无法去质问或要求他什么。
可理解归理解,让于真儿装作不知,无动于衷,她也实在做不到。
那些民夫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何辜?
这通天塔,难道就非修不可吗?
于真儿想做点什么,她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长清真人。
可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北司内斗,南衙也多有顾忌,师父恐怕也不会为此冒险去触这个霉头。
于真儿也想到了好友程恬,但她又犹豫了。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朝堂之上,程恬献策以查税弥补亏空,也是支持修建通天塔的。
于真儿陷入了矛盾。
一方面,她相信程恬的为人,并非那种不顾百姓死活的谄媚之徒,当初献策的初衷或许是为了解决国库空虚,所以才主动退了一步。
可另一方面,如今塔下如此惨状,程恬知道了吗,又会如何看待?会不会为了维护之前的立场,而选择沉默?
于真儿心中充满了挣扎,她珍视与程恬的友情,也钦佩程恬的智慧与胆识,她不愿与好友产生隔阂,可那些民夫的惨状,又让她良心难安。
犹豫再三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程恬。
相信她能献策解决蝗灾,也能开设常平米行,心中应该存有对百姓的仁念。
即便程恬当初支持修塔另有深意,如今局面恶化至此,她也未必乐见,或许她能有什么办法。
至少,于真儿应该将所知道的告诉她,听听她的看法,总比一个人憋在心里,什么也不做强。
于真儿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备车,我要去拜访晋阳县君。”
她不知道这次拜访会带来什么结果,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将永远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而程恬,是她此刻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理解她,并且有能力改变些什么的人。
听闻于真儿来访,程恬有些意外,却也感到高兴。
自从她受封晋阳县君,又卷入朝堂诸事后,与昔日好友相聚的时间更少了许多,尤其今日并非节庆,又无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