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轰轰烈烈的盐税稽查,背后竟藏着如此真相,冯宝明明也是同流合污之人,却被皇帝大为嘉奖,何其讽刺!
李崇晦更是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几次想要拍案而起,怒骂荒唐,又强行忍住。
武将出身的他,更明白这种自上而下的腐败对军队和国力的侵蚀是多么可怕。
王澈愤怒于皇帝的昏聩与阉宦的嚣张,竟将国器视作私产,又无奈于自身力量的有限,明知巨蠹在前,却难以撼动。
他更忧心于国家的未来。
若长此以往,不必外敌入侵,内部便已朽烂殆尽。
程恬的震惊并不亚于他人。
北司蚕食着国家的血肉,却让皇帝以为他自己在吃肉喝汤,享受无上荣光。
上官宏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冯宝不过是前台唱戏的小卒,这私盐之利,养活了不知多少魑魅魍魉,也捆住了不知多少人的手脚,而陛下得到的这点钱,怕是连塞他们的牙缝都不够。北司,其心可诛!”
“何止是北司。”李崇晦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食君之禄,却与阉宦勾结,掏空国库,肥己私囊,其罪当诛九族!”
王澈看向程恬,又看向上官宏和李崇晦:“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些证据若是直接呈报陛下,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证据确凿,但牵扯太广,尤其是直指北司高层,一旦揭露,势必引发朝野地震,甚至可能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
皇帝是否会相信?
即使是信了,他是否会为了维护已有的稳定、以及朝廷包括他自己的颜面,而选择掩盖?
何况田令侃及其党羽,也不会坐以待毙。
上官宏点头同意:“你们能拿到这些东西,实属不易。但冯宝刚刚带着捷报巨钱而归,陛下正在兴头上,田令侃气焰正盛,若我们此刻抛出证据,犹如以卵击石。”
李崇晦也冷静下来,补充道:“不错,需得等待时机,寻找突破口。这些证据是我们手中的利剑,但必须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默然。
他们心中都清楚,前路艰险。
庞大的私盐网络根深蒂固,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北司肆无忌惮,竟将国家命脉视为私产,将君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对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且直通宫闱,投鼠忌器,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