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恬走到树荫下,寻了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她心想:与其乱走,不如就在这显眼些的地方等着,他总能找来的。即便找不到,她等游人散去些,再寻人问路,或是雇辆车回城便是。
这么想着,她一点都不慌了,还有心思理了理衣袖头发,安安静静地等着。
起初,她还留意着远处主池那边的喧闹声,但渐渐地,也懒得听了,耳畔只有微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池水轻拍岸石的潺潺声,以及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生出了几分闲适,难得有这般独处的清静时光,便折了手边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伸到水面,轻轻搅动。
几尾鱼儿被惊动,倏地散开,过了会儿又好奇地聚拢过来,试探着触碰草尖儿。
另一边。
那卖花的摊位前挤满了人,大多是结伴出游的年轻女子或带着孩童的妇人,你挑我选,笑语不断。
王澈耐心等了片刻,好不容易瞅准个空隙凑上前,挑中了一个花环,付了钱。
他拿着花,小心护着,往凉亭那边走。
到了凉亭,王澈左顾右盼,到处都是游人,却始终不见程恬的身影,心中渐渐焦急起来。
“恬儿?”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立刻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
他起初以为她是走得慢,或是被旁处的景致吸引,再稍等片刻。
可左等右等,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依旧不见伊人。
王澈自责地想着,不该让她独自先走的。
他冲出凉亭,沿着来路往回找,一边疾走,一边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逢人便问:“请问,可曾见到一位穿着淡黄衣裙的年轻娘子,她个子到我肩膀这儿,容色清丽……”
有人摇头,有人根本无暇理会。
每遇到一个穿着相近颜色衣服的女子,他的心都提起一下,走近发现不是,又失望地落下。
王澈的额角渐渐渗出汗水,后背也湿了一片。
他越找心越慌,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个在路边摆摊的老婆婆,眯着眼想了想,慢悠悠说道:“我好像看见有这么一个小娘子,她往东边荷花池的方向去了。”
小主,
王澈连声道谢,立刻朝着老婆婆指的方向,拔腿就跑。
他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了,只盼着那位老婆婆指的路是对的,只盼着他的恬儿就在那里,安然无恙。
此时的荷花池畔,确实清静。
未到初夏,荷花未开,唯有碧叶田田,没人专门来观赏,游人稀少,与喧嚣的杏花林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就在程恬望着水面微微出神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池畔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