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田令侃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敢用苏家算计太子。
如果田令侃早知道这一点,最近他手下田党那些人也不会跳得那么欢,咬着科举案不放。
田令侃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这一丝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极为恳切地说道:“陛下,奴婢虽愚钝,但也知一事归一事。苏家子弟不肖,行此腌臜之事,是苏翰林门户不幸,家教有亏,自当按律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先定下严惩的调子,表明立场,紧接着,他声音放缓,说道:“可苏氏女尚且年幼,此事实与她无关。陛下明鉴万里,若因族中不肖子弟之过,而牵连无辜弱女,乃至动摇东宫姻亲,恐非朝廷之福,亦非彰显陛下仁德公允之道。”
这是田令侃的第二步对策,将苏家个别人的罪行,与苏式女个人切割,强调弱女无辜不知情,将她塑造成需要保护的受害者,否则之前推荐她的田令侃成什么了?
而且这事儿,可不能处理得太过难堪。无论这亲事成不成,都关乎着东宫体面。
皇帝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似乎在权衡。
田令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添最后一把柴:“陛下,奴婢实话实话,这科举舞弊年年皆有风声,为何偏在今年被揭发出来,这时机之巧,证据之确,不免让人心生疑虑。
他斗胆暗示,这背后恐怕是有人想借此做文章,直接在皇帝心中又钉下一份怀疑。
果然,皇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细细品味着这话。
先前他还在心里迁怒太子,觉得他不争气,可现在他立刻警惕是否有人算计储君。
田令侃深深伏地,不再多言。
他知道,皇帝这边容易应对,倒是皇后那边,他也得亲自去解释一趟了。
皇后根本不在乎苏翰林家如何,她在乎的是太子的脸面,和东宫的稳固。
宫女进殿禀报:“田公公求见。”
皇后立刻拧起了眉头,她对田令侃这个权宦向来抱有戒心,知其手段阴狠,结交广泛,绝非纯良之辈。
但此刻,她也想听听他如何解释,吩咐道:“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