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澈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布巾,帮她擦拭桌案。
收拾好一切,他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道:“娘子,我今天真的挺感动的。”
“嗯?”程恬侧头看他。
他低声说道:“我真没想到,郑大人他竟是如此有情有义之人。谋逆啊,这是多大的罪名,沾上就可能万劫不复,旁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可他听了我们的话,就愿意相信,还说明日会站出来为我们辩驳,这份信任……真是……太难得了。”
他在金吾卫里待了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有见风使舵明哲保身的,也有讲义气肯拼命的兄弟。
可像郑大人这样,明知道是滔天巨浪,明知道可能把自己也卷进去,却还是因为公道,就敢毫不犹豫往里跳的人,他真的没见过。
不,是从来没想过,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他握住程恬的手,声音有些发哽:“这种人,恐怕全天下也没有几个,我现在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
程恬看向王澈,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柔声道:“是啊,郑大人是正直君子,是浊世清流,我们能得他信任,十分幸运。郎君,朋友之间,你待人以诚,人亦以诚待你。”
王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他牵着程恬的手回到内室,心中激荡与感动仍未平息,反而在寂静的夜色中发酵,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他扶着程恬在榻边坐下,自己却坐不住,在屋内踱了两步,又停下来,再次感叹:
“恬儿,我有时候想想,真觉得像在做梦。这几个月,遇见的人,经历的事,简直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不可思议。
“你看郑大人,读书读到进士及第,满腹经纶,那是真正的学问,可他偏偏不满足于做清贵词臣,非要当个直谏御史。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参,把田令侃那样的权宦得罪到死,也半点不退缩。这份风骨,这份担当,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