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记录看起来像是系统日志本身存储时产生的微小错误,恰好残留了一点真实异常的影子,但又无法提供任何确切信息,足以勾起怀疑,却又无法证实任何事。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专门为可能存在的内鬼,或者那位过于敏锐的工程师准备的诱饵。
如果周锐是内鬼,他很可能已经将第一次访问失败的情况报告给了上线。上线会指令他再次尝试,或者采取其他方式。而当他再次尝试,并“意外”地捕捉到这一丝微光时,他很可能会如获至宝,将这模糊的“证据”传递出去。这将直接证实他的身份。
如果他只是出于个人好奇或责任心,在首次失败后,他大概率会遵循正常流程上报疑问,而不是再次进行违规尝试。那么,这条特殊规则永远不会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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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林溪加强了对周锐所有网络活动、权限使用乃至物理门禁记录的实时监控,并将其与对外部异常信号的监控等级提升到同一级别。沈砚舟则立刻安排人手,对周锐的背景进行更深层次、更隐蔽的二次审查,尤其是他加入“绿洲”项目前两年的经历,以及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和网络足迹。
一张无形的监控网,悄然撒向了这位看似普通的工程师。
时间再次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接下来的两天,周锐的一切行为看起来完全正常。他按时上下班,在实验室里忙于自己的工作,参与小组会议,甚至还在内部论坛上回答了几个技术问题。他没有再尝试访问任何敏感日志,也没有提交任何关于系统异常的报告。
那种诡异的平静又回来了。
但林溪和沈砚舟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可能正在加速涌动。
第三天下午,事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监控系统显示,周锐在一次常规的午餐休息时间后,没有直接返回实验室,而是绕道去了位于研发中心B区边缘的一个小型露天休息平台。那个平台位置相对偏僻,信号覆盖存在一些微弱的死角。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溪布置在“镜屋”系统底层的一个隐形触发器被激活了——周锐的账户,再次尝试访问那片敏感的历史日志区间!
而且,这一次,他使用了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权限伪装技巧,几乎成功绕过了常规权限检查,但依旧被林溪预设的特殊规则捕获。
“镜屋”系统按照预设的剧本,将那段精心准备的、带有模糊异常信号的日志碎片,“喂”给了这次访问请求。
访问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就迅速退出,所有痕迹都被快速清除,手法老练。
一分钟后,周锐从露天平台返回实验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下午的工作。
然而,林溪这边的监控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就在周锐访问日志的同时,位于公海区域、那个原本已经静默的非法中继站,竟然极其短暂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加密模式和跳频速度,向外发射了一个微小的数据包!数据包的目标地址经过多次反射,最终指向一个位于网络灰色地带的匿名存储节点!
数据包的内容无法直接破译,但其发送的时机、与周锐访问动作的完美同步,几乎昭示了一切!
“是他!”林溪盯着屏幕上几乎同时发生的两个事件记录,声音冰冷,“他在露天平台用某种隐蔽的私人设备接收了指令,返回后立刻执行了访问,并将获取到的‘异常碎片’第一时间发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