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刺骨的寒冷像千万根针扎进皮肤,他拼命挣扎,但手脚被捆住,只能徒劳地扑腾。井水灌入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井口。
井口围着一张张脸。何大关狞笑着,李保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这两个人,是现实中真实存在、也确实参与过那场迫害的。
但第三张脸……
梦里,林宇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张脸。光线昏暗,那张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皮肤黝黑,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然后,那张脸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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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午在羊汤馆碰到的那个汉子!
不,不止是碰到。那张脸,和林宇记忆中君悦饭庄里坐在冯高山对面的那个人,重合了。
“林六……”梦里,他好像听到有人这样称呼那个汉子。
然后,何大关俯下身,对那汉子说了句什么。汉子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憨直的笑容——但在这阴暗的井下,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不——”林宇想喊,但井水再次淹没了他。
他猛地惊醒!
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完全动不了。喉咙发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眼睛能睁开,能看到卧室熟悉的天花板,但四肢就像不属于自己一样,僵硬麻木。
“鬼压床……”林宇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他知道这其实是睡眠瘫痪症——人在快速眼动睡眠期(做梦期)突然醒来,但大脑中控制肌肉运动的区域还处于睡眠抑制状态,导致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这种现象通常与压力、疲劳、睡眠不规律有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然后尝试集中注意力,先活动一根手指——右手的食指。轻微的颤抖传来,然后手指能弯曲了。接着是手掌,手腕,手臂……
就像冰层慢慢融化,对身体的掌控一点点恢复。他挣扎着晃了晃脑袋,终于能转动脖颈了。侧过头,看到枕头上一片深色的水渍——那是冷汗浸透的痕迹。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都湿透了。
窗外阳光正好,下午两点左右的春日暖阳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卧室里安静祥和,与梦中那个阴暗冰冷的水牢判若两个世界。
但林宇的心却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噩梦本身——噩梦只是心理压力的投射,他能用科学解释。而是因为梦里出现的那个人,以及那个名字。
“林六……”
他想起来了。清清楚楚地想起来了。
去年九月,荣城钢管厂的事情移交给狼道之后,他闲着也是闲着,便到青山观景区去散心,游览完之后,便是在杨家集君悦饭庄吃的饭。当时,他无意听到对方提到了‘何大关’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他邻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冯高山——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只觉得那人面相阴鸷,不像善类。另一个,就是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冯高山当时举着杯,笑着对那汉子说:“林六,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告诉你别趟这浑水,你非得不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汉子——林六——破口大骂道:“都是叔伯关系,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会坑我。”
后来,林宇经历了在杨氏祠堂地下与杨玉君共同遇险等一系列事件,才知道冯高山是个多么阴险狠毒的角色。而他也与那个叫“林六”的汉子,再也没交集过,渐渐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
直到今天中午,在北门羊汤馆。
“怪不得觉得眼熟……”林宇喃喃自语,冷汗又冒了出来。
不仅仅是眼熟。现在仔细回想,那个汉子的相貌,和何大关居然有几分相似!不是一模一样,而是那种家族式的相似——同样的方脸轮廓,同样的粗眉毛,同样的厚嘴唇。只是何大关更瘦削、更阴狠,何大关是光头,而那汉子更魁梧、更粗犷,还有些头发只是相当稀疏。
“林六……何大关……?”林宇的思绪飞速运转。
在东山省,尤其是荣城周边县市,“林”不是大姓。何大关是荣城本地人而且是杨家集人,杨家集大姓是“杨”,而他姓何,明显祖上就是外来户,但他的同伙里有没有姓林的?他有没有兄弟?
林宇忽然想起,去年在调查何大关背景时,罗鹏曾提过一嘴:“何大关这人,早年就是杨家集一带的混混头子,手下有一帮人,其中好像有他本家的兄弟,但具体不太清楚。”
本家的兄弟……会不会就是林六?但为什么一个姓何,一个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