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绣,现在就绣!”大乔连忙去拿平安符和绣针,却被孙策拉住。
“别绣了……”孙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秋念,我对不起你……当年在皖城娶你,我答应过要护你一辈子,要让你过上安稳日子……可现在,我却要先走了,留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守寡在这乱世,太苦了……我知道。等天下安定了,若有真心待你的人,你就……寻个好归宿,别守着我这具枯骨,别让自己一辈子活在悲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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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大乔猛地扑在榻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我不嫁!我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人!就算天下安定,我也会守着你,守着江东,守着我们的回忆……”
孙策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暖。他想起当年在皖城的婚礼,她穿着红色嫁衣,站在腊梅树下,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起婚后她为他缝衣、煮茶,在他打仗回来时,永远第一时间递上热汤;想起这次斩于吉,她还劝他别跟母亲争吵……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让他舍不得闭上眼。
“傻姑娘……”孙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别这么固执……若以后遇到难处,就去找莫言……”他想起吕莫言的忠义,想起他每次打仗都护在自己身边,“莫言这孩子,性子直,却可靠,他会护着你的……还有公瑾,他也会帮你……”
大乔用力点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靠在榻边,听着他越来越轻的呼吸,感受着他手心里渐渐散去的温度。她知道,夫君是怕她以后孤单,怕她受欺负,才特意提到吕莫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每次见到她都会躬身行礼的将领,那个为了夫君,提枪就去追凶的忠义之人。
三、血归营:莫言持枪携仇首 伯符咽气托遗命
内室里的温情还没散尽,庭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吕莫言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三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许贡的三个门客。“落英枪”的枪杆上沾着血,玄色劲装的肩头也添了一道伤口,是追凶时被门客的刀划到的,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脚步。
“将军!末将回来了!许贡的门客,一个没跑,都斩了!”吕莫言大步走进内室,刚掀帘,就看到大乔靠在榻边,眼泪汪汪,而孙策正睁着眼,虚弱地看着他。
他连忙将头颅放在门外(怕吓到大乔),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将军,您看,凶手都斩了,您可以安心了!”
孙策看到他平安回来,嘴角牵起一抹放心的笑,他示意大乔扶他坐起来,然后看着周瑜(刚听到声音进来)、吕莫言,还有匆匆赶来的张昭、孙权,缓缓开口:“仲谋……过来。”
孙权连忙走到榻前,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孙策握住他的手:“仲谋,哥要走了,江东的基业,以后就交给你了。内事听子布的,外事听公瑾的,军务……多问莫言。”他看向吕莫言,“莫言,你要帮仲谋训练兵马,护好庐江、皖城,别让曹操的人进来,也别让秋念受委屈……”
“末将领命!”吕莫言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看着孙策的脸,突然发现主公的眼神越来越散,“将军!您挺住!大夫还在外面,我们再找更好的大夫!”
孙策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大乔,又看了一眼周瑜、吕莫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护好……江东……护好……秋念……”
话音落下,他的手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