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刘云轩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石室中,日夜研读阴溟送来的浩繁资料。兽皮卷上墨迹斑驳,书简也多有残缺,记录着幽渊界百年来的血泪与挣扎。阴阳潮汐的波动曲线、暴风眼的移动轨迹、各种诡异天象的记载、两宗前辈用生命换来的零星探索笔记……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被他以强大的神识分门别类,归纳推演。
他发现,阴阳潮汐的规律虽大体可循,但近几十年来,其“平缓期”确实在缩短,而爆发强度却在缓慢增加,整个界域的失衡正在加剧。那些被标注的“薄弱点”,与其说是安全通道,不如说是风暴中相对不那么致命的“缝隙”,且这些缝隙的位置飘忽不定,出现时间也越发难以预测。
同时,他也仔细查阅了所有关于两仪原古貌、阴阳祖脉以及古老传说的残篇。其中一份破损最严重、以古老灵文记载的兽皮地图残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残片似乎年代极为久远,上面绘制的山川地貌与现今幽渊界迥异,两仪原所在的位置被标注为一个复杂的、类似双鱼缠绕的图案,中心有一点朱红,旁边有两个模糊的古字,经过仔细辨认,似乎与龟甲上曾出现过的“渊”和“墟”字有几分神似。
“阴阳渊墟?”刘云轩心中默念,若有所思。结合其他只言片语的记载,他隐约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传说:在幽渊界诞生之初,阴阳二气并非如现在这般流转有序,而是源于一处名为“渊墟”的神秘之地,后来被大能以无上手段疏导平衡,方成一方世界。难道这“渊墟”便是阴阳祖脉的真正源头?如今的失衡,是否与这“渊墟”有关?
他将这份残片小心收好,又取出龟甲,尝试将混沌道韵注入,并与残片上的图案对照。龟甲再次发出温热,表面浮现的扭曲山川线条,竟与残片上的部分地貌隐约吻合,尤其是那双鱼缠绕图案的某处边缘!而龟甲传递出的那种苍凉悲怆之意,在接触这残片时,也变得尤为明显。
“这龟甲,果然与幽渊界,甚至与那所谓的‘阴阳渊墟’有莫大关联!”刘云轩心中震动。龟甲指引他前来,不仅仅是因为感应到阴阳失衡,更可能因为它本就源于此地,或者与此地古老的秘密息息相关。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与猜想时,石室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带着一丝犹豫。
“进来。”刘云轩收起龟甲和残片。
石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阴溟或炎月,而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身着玄阴宗长老服饰的老者,其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倨傲的中年修士,一人着玄阴宗黑袍,一人着烈阳谷赤袍,修为皆是化神中期。
“老朽玄阴宗长老,墨渊。”清瘦老者拱了拱手,语气不算热情,甚至带着审视,“这位是烈阳谷的焚炎长老。听闻刘道友乃道场高足,身负混沌奇术,特来拜访。”
刘云轩起身还礼:“原来是墨渊长老、焚炎长老,刘某有礼。不知两位长老此来,有何指教?”他心中微动,阴溟、炎月是两宗目前的主事者,但宗内显然并非铁板一块,这二位长老气息沉凝,在宗内地位显然不低,此刻联袂而来,恐怕不只是“拜访”那么简单。
墨渊长老目光在简陋的石室内扫过,淡淡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刘道友既与我两宗立下道契,肩负解厄重任,老朽等心中关切,想问问刘道友,对这幽渊绝境,可有良策了?毕竟,营地数十万生灵的性命,可都系于道友一身。”话语虽客气,但质疑之意却显而易见。
焚炎长老哼了一声,声如洪钟:“小子,不是我等不信你。只是这阴阳之祸百年未解,多少前辈高人折戟沉沙。你虽有些本事,但修为终究只是化神,那混沌之道闻所未闻,究竟有几分把握?莫要拿我两宗最后希望,行那冒险之事!”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刘云轩神色不变,平静道:“两位长老的顾虑,刘某明白。阴阳失衡乃天地之威,刘某不敢妄言十足把握。然,道契已立,因果已成,刘某自当竭尽全力。至于混沌之道能否为用,刘某在道场论法台上,已略有展示。此番前来,也非全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