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深处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刺痛,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污秽能量,仿佛一头潜伏的饿兽,随时等待着反噬宿主。
他本能地避开那些能量淤积、气味刺鼻的角落——那是烙印最为活跃的狩猎场。人群——或者说,由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各自独特气味的种族组成的浑浊洪流——擦着他的肩膀涌过。
一个身高近三米、覆盖着灰褐色岩石般皮肤的塔格尔搬运工,扛着沉重的金属货箱,腥臭的汗液如同小溪般顺着石缝流淌;几只披着破麻布、复眼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卡普虫族,用锋利的口器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快速爬过沾满油污的地面;一个穿着华丽却布满污渍丝绸长袍、长着鸟喙的菲林族商人,正唾沫横飞地与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的兽族佣兵激烈争吵着什么。
林凡就像一块被投入湍急污水的顽石,笨重的拼凑盔甲(那由机械兽头颅改造的头盔,涡轮增压器护肩,维生装置胸甲组成的外壳)撞击着人流,发出连绵不断的沉闷声响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滚开点,臭铁皮罐头!”一个顶着蜥蜴脑袋、穿着破烂皮质背心的混混狠狠撞了他一下,凸出的眼球里满是鄙夷和挑衅,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凡的头盔缝隙上。
林凡握紧了手中那柄简陋的、用断裂合金管磨制的长矛,冰冷粗糙的触感透过缠手的破布传来。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身,将长矛尾部不易察觉地抵向对方柔软的腰腹侧。
蜥蜴人混混脸色猛地一僵,凸出的眼珠瞬间闪过一丝惊骇,那股嚣张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低声咒骂了一句,悻悻地挤进了旁边的人流里。
林凡的目光锐利如刀,透过头盔狭窄的视缝,在混乱无序的招牌和扭曲的巷口间快速搜寻。污秽能量的浓度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着他左臂的烙印。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哪里有能压制这规则级死亡污染的方法。一个散发着微弱精神波动、相对“干净”的所在,是他此刻的首要目标。
嘈杂的声浪中,几个关键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紧绷的意识里荡开了涟漪。
“……‘秘眼’的消息,从来不会错……”一个压低的、沙哑的声音,来自不远处一个堆满金属废料的阴暗角落。
“……幻灵族的玩意儿?真的假的?那种传说里能玩弄人心、扭曲现实的家伙……”另一个声音满是怀疑。
“嘘!小声点,蠢货!”沙哑的声音带着严厉的警告,“……秘眼说的,今晚‘混乱之锤’拍卖会,压轴第三件,绝对惊喜……据说能解决大道之伤……”
“大道之伤?!”第三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种规则层面的创伤?真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