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花荣起身梳洗停当,正拾掇着随身包裹,打算启程前再往开封府衙寻好友郑俊辞行。
不料包裹才理到一半,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芾引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郑俊。
花荣见状,不由含笑道:“郑兄,我正预备往府衙与你作别,你倒先寻来了。
莫不是知晓我今日离京,特意赶来相送?”
郑俊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忙道:“花兄怎的这般仓促便要走?小弟还没好好尽地主之谊呢!
莫不是小弟哪里招待不周,惹得花兄不快了?”
花荣笑着摆手:“郑兄说的哪里话。只是离家日久,舍妹独自在家,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郑俊听罢,这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拽住花荣的衣袖,神色恳切道:
“花兄且留步!能否再耽搁两日?小弟有一事,非得求花兄不可!”
花荣见他神色郑重,又瞥了眼院外往来的行人,便侧身让开一步:“郑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去处,咱们进内屋细谈。”
二人进了内室,郑俊才压低了声音:“花兄,那日我与你引见的那位‘表弟’,你还记得否?”
花荣点了点头,郑俊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嗫嚅道:“其实……他并非我表弟,乃是我表妹。”
他顿了顿,见花荣脸上并无惊诧,反倒带着几分了然,不由奇道:“花兄莫非早就瞧出破绽了?”
花荣微微一笑:“郑兄误会了。
只是那日见赵公子——哦不,该叫赵姑娘——虽身着长衫,但其眉眼间的温婉,还有举手投足的姿态,终究带着女儿家的细腻。
想来是怕出门游玩惹来麻烦,才特意女扮男装。”
郑俊闻言,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释然,叹了口气道:“我这身世,想来花兄也早看出来了吧。”
花荣颔首,见他情绪低落,又道:“郑兄放心,我花荣交友,向来只看心性投契,从不论家世门第。
在我眼中,你便是当初清风寨相识的郑兄,与皇亲国戚、王公贵族这些名头,半分相干也无。”
郑俊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绽开喜色,咬了咬牙,索性全盘托出:
“实不相瞒,我这表妹,乃是当今官家与郑皇后的嫡女——嘉德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