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员跳下船,开始组织撤离。老人先走,孩子先走,伤员先走。剩下的年轻人帮忙搬运设备和物资。没有人抢,没有人挤,只是安静地、有序地登上气垫船。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勘探队的队长。他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他在岛上待了一个月,瘦了三十斤,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对着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上船,没有回头。
掣鲸号的船舱里,二十三个人挤在一起。有人裹着毯子,有人捧着热水,有人抱着孩子。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泣声和婴儿的啼哭声。
志愿者穿梭其间,分发食物和药品,轻声安慰。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母亲胸口,呼吸均匀。女人低头看着孩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旁边一个老太太递给她一块毛巾:“擦擦,别哭了。孩子没事,你也没事。活着就好。”
女人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点点头:“谢谢。”
老太太笑了笑:“谢啥。咱们都是华国人。”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不是华国人,她是认臣国家的公民。但此刻,在这艘船上,她觉得,自己是。
掣鲸号返航途中,又接到了新的救援任务。
太平洋上另一座岛,被困着四十七个人。有华国公民,有认臣国家的民众,还有几个“润人”——他们当初拼命跑出去,现在又拼命想回来。
时遇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
时薇问:“那些‘润人’也救?”
时遇说:“救。但救回来之后怎么处理,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只管把人带回去。”
时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