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漆黑纹路的枯手悬在半空,寒气顺着指尖往下落,蹭过沈辞脖颈时,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呼吸猛地顿住,胸腔里的气憋到发疼,身体被地面裂缝传来的力道扯着,脚尖在水泥地上划出浅痕,半分都挪动不了。
小臂下方的皮肤越来越烫,像是有团火在皮下烧着,比以往任何一次异动都要炽烈。沈辞指尖死死蜷起,指节掐进掌心,原本沉寂的骨印,在此刻疯狂躁动,纹路在皮肤下不停窜动,连带着周身的力道都跟着翻涌。
下一秒,淡金色的光从他小臂喷涌而出,在身前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男人身形单薄,眉眼与沈辞有七八分相似,衣衫虽淡却挺得笔直,抬手就挡在了沈辞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那只枯手。黑雾与金光碰撞的瞬间,尖锐的嘶鸣声炸开,黑雾被金光灼烧,不停翻腾消散,枯手猛地回缩,似是极其忌惮这道金光。
沈辞盯着那道虚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烫,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
“爹。”
是沈守义。
是他念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的父亲,以残魂之态,再一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沈守义没有回头,肩背绷得紧实,周身金光稳稳护着身后之人,仅用一个背影,就给足了沈辞安全感。他目光死死盯着黑雾里的异动,指尖微动,金光便又厚重了几分,牢牢压制着蠢蠢欲动的枯手。
不远处的程父,看着突然现世的残魂,眼神骤然收紧,随即翻涌着浓烈的疯狂。他弯腰抓起地上的引魂石碎片,指尖攥得泛白,狠狠朝着沈守义的残魂砸去,同时偏头对着剩下的黑衣人低吼。
黑衣人对视一眼,不顾徐天胤带人阻拦,疯了一般往前冲,橡胶棍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拳脚碰撞的力道声充斥着整个地下库。碎石从头顶簌簌掉落,应急灯被气流震得左右摇晃,光影交错间,场面乱成一团。
程御站在黑雾屏障前,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掐得掌心发疼,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他盯着屏障后被护在虚影下的沈辞,看着那只随时会再次突袭的枯手,呼吸越来越急,胸腔里的焦灼翻江倒海。
黑雾贴着他的指尖游走,灼烧着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他却半分都没有后退。
不能等。
不能让沈辞再陷在危险里。
程御往前迈了一步,周身力道尽数凝聚在右拳,不顾黑雾的腐蚀,肩背发力,狠狠砸向眼前的黑雾屏障。皮肉撞上屏障的瞬间,刺痛顺着手臂蔓延,肩头皮肉被灼烧得泛红,他却像是没了知觉,发力的瞬间,喉间迸出沉喝。
屏障应声裂开一道缺口,黑雾顺着缺口往外散,程御顾不得肩头的灼痛,快步冲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辞身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他指尖扣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边,指尖贴着沈辞冰凉的皮肤,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没有多余的话,只用行动稳住沈辞的身形。
沈守义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周身的金光稍稍缓和,随即转身,再次朝着黑雾里的枯手压去。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地下库的震颤越来越烈,地面的裂缝越扩越大,更多的黑雾从缝隙里涌出来。